“你!”
秦司衍一口气噎在喉咙,熟悉的胸闷耳鸣再度袭来。
他算是发现了,斗嘴这事,在姜疏宁面前就没占过便宜。
白长了那张漂亮脸蛋,冷得跟冰雕似的,吐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毒。
真要被她咬一口,怕得当场毙命。
他撂下平板,扯了扯空荡荡的领口,呼吸微促。
姜疏宁瞥见他发白的脸色,眸光微动,终是什么也没说,重新看向窗外。
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山路蜿蜒,雾灯亮起,车速放缓。
车厢里只剩雨声与引擎的低鸣。
突然,一个急转弯。
秦司衍因惯性倾向她。
同一时间,前方司机低咒一声,猛打方向盘。
一块被雨水冲落的山石滚到路中!
“小心!”
秦司衍低喝,本能地伸出手臂,保护女士。
比他手臂先到的是他身上那股甜腻的馥奇调香水味。
姜疏宁嫌弃的皱起眉毛,厌恶地抬手用力推开他靠近的胸膛:“别碰我!”
她的反应和力道都出乎预料。
秦司衍被掼向车门,手臂落空。
而她因反作用力失衡,在紧接着的剧烈撞击中,额头重重磕上车窗边框。
“砰!”
安全气囊爆开,世界天旋地转。
眩晕中,秦司衍最后看见:姜疏宁软倒下去,额角鲜血蜿蜒过苍白脸颊。
她蹙着眉,唇瓣无声翕动,像某个称呼的雏形。
而后,一切陷入黑暗。
**
医院。
秦司衍特意换上助理送来新衣服,拄着拐杖挪到隔壁病房,准备去看姜疏宁的笑话。
他伤得不重,轻微脑震荡,左脚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
姜疏宁比他严重,还在昏睡。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轻微。
医生翻着病历:“她头部受到撞击,有脑震荡和硬膜下血肿,血肿不大,已处理,但何时苏醒以及醒来后情况如何,有待观察。”
秦司衍点头。
“你是她……?”医生问。
秦司衍顿了下。
死敌?商业对手?
脑海里闪过这女人在谈判桌上截胡项目、在论坛上当众给他难堪的画面——这些没必要跟外人讲。
“朋友。”他吐出两个字。
“那方便联系她家人来吗?后续治疗和费用……”
“不知道,我没有她家人联系方式。”
秦司衍打断得很干脆,目光落在姜疏宁没有血色的脸上,“等她醒了,自己处理。”
心想活该,谁让她推他?
但……如果不是他凑过去,或者当时他动作更快一点……
他甩甩头,赶走莫名其妙的愧疚。
她醒了,肯定又是那副冷冰冰,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死人脸。
正想着,姜疏宁的眼睫动了几下。
秦司衍下意识站直了些,脸上挂起讥诮表情,准备迎接她的冷言冷语。
姜疏宁睁开眼。
最后记得的,是车里秦司衍扑过来护住她的画面——和昨晚看的小说里男主舍身救女主的片段,严丝合缝。
对了。她叫姜疏宁,十八岁,刚上大一。
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和自己的学费,跟了这个叫秦司衍的男人。
从最初的屈辱包养,到后来的纠缠虐恋。
他先动了心,强势地追,她一直在抗拒……直到这场车祸,他以身相护救下了她。
心里所有的防线轰然倒塌。
醒来后终于决定,接受他。
目光渐渐聚焦,扫过病房,停在床边秦司衍脸上。
嘻嘻,她老公真帅。
秦司衍清了清嗓子,端起腔调:“姜总命大啊,看来脑子挺……”
“硬”字还未出口。
姜疏宁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像是蒙尘的珍珠被拭净,绽放出柔软的、依恋的光芒。
“老公……”
犹如被当头打了一棒,秦司衍整个人僵住了,怀疑自己脑震荡出现了幻听。
床上的人却挣扎着想坐起来,疼得蹙眉,却还朝他伸出手,眼神湿漉漉的,声音带了哭腔:
“痛......要老公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