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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蛇头帮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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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周默说的避难所,水塔上的刻字,母亲临终遥望的方向。徽章冰凉,但握在手心却像块烙铁。

    布包突然震动了一下,更强烈了。冷无双来不及细想,将徽章塞进怀里,把脏布包放进砖洞,推回砖块。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脚步声——不止一人,正从西街方向靠近。冷无双立刻闪身躲进老槐树中空的树干里,透过裂缝观察。

    两个护卫队员走来,停在槐树不远处。其中一人点起手卷的某种叶子,烟雾带着刺鼻气味。

    “……镇长说了,后天必须撤。”高个子队员压低声音。

    “物资呢?北仓库那些水……”另一个问。

    “今晚转移,蛇头帮帮忙运。”高个子冷笑,“代价是让他们的人优先上车。”

    “那些渣滓也配?”

    “在永昼灰里,谁有资源谁就配。”高个子吐了口烟,“听说南边B-7真有点东西,有净化器,甚至有……发电机。”

    “发电机?电力?”

    “谁知道,也许是传言。”高个子扔掉烟头,用脚碾灭,“但总比死在这里强。”

    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冷无双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树干里钻出。信息量太大:镇长撤离,蛇头帮合作,B-7可能有电力……

    更重要的是,那个徽章。哨兵第三支队,监视站B-7。这意味着B-7不是普通的避难所,而是旧世界的军方设施。父亲是修士,但徽章是军方的——这两者有关联吗?

    布包里的东西在监视站旧址交接,蛇头帮经手。这绝不是简单的跑腿任务。

    冷无双快步往回走,胸前的徽章硌着肋骨伤处,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左眼疤痕的热度在徽章贴近时减弱了,仿佛两者之间存在某种抵消效应。

    回到约定地点时,独眼汉子已在等候。天色更暗了,永昼灰的黄昏短暂而阴郁,像是世界在闭眼前最后一口叹息。

    “东西呢?”汉子问。

    “砖下了。”冷无双简洁回答。

    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破碗:“你的报酬。”

    半碗馊饭递过来。冷无双接过,没有立刻吃,而是问:“布包里的东西,为什么要送到老槐树?”

    汉子的独眼眯起:“规矩忘了?不问内容。”

    “我只是好奇,”冷无双慢慢说,“旧世界的哨兵徽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空气瞬间凝固。

    独眼汉子的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冷无双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看到了什么?”

    “徽章。哨兵第三支队,监视站B-7。”冷无双忍住疼痛,直视那只浑浊的独眼,“你们在找旧世界的东西,和南方有关。”

    汉子松开手,后退一步,表情复杂。恐惧,警惕,还有一丝……敬佩?

    “小子,你惹上大事了。”他低声说,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布袋,扔给冷无双,“拿着,立刻离开黑石镇。往南走,别回头。”

    布袋落在冷无双脚边,沉甸甸的,听声音像是金属零件。

    “为什么帮我?”冷无双问。

    独眼汉子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消失在阴影中。最后一句飘来:“因为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冷无双捡起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加工过的金属片,还有一小卷电线,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他不明白用途,但知道价值。在黑石镇,这些旧世界零件能换几天的口粮。

    他握紧布袋和徽章,最后看了一眼黑石镇的方向。炊烟稀落,灰雾渐起,整个镇子像即将沉没的破船。

    半碗馊饭在手中冰凉。

    但南方,在灰雾尽头,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呼唤——不是声音,是更深层的、烙印在血液里的牵引。

    冷无双将馊饭几口吞下,酸腐味冲鼻,但他没有停顿。

    转身,向南。

    永昼灰的夜晚降临,没有星辰指路,只有怀中徽章和左眼疤痕的微弱脉动,像两个不同频率的灯塔,在黑暗中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这一次,冷无双知道,他不是盲目向南。

    他在追踪一个秘密——关于父亲,关于哨兵,关于永昼灰降临前那个世界的最后挣扎。

    布包在老槐树下,蛇头帮在阴影中,护卫队在准备撤离。

    而十二岁的冷无双,肋骨带伤,怀揣秘密,独自走向灰雾深处。

    夜幕完全合拢时,他听见黑石镇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哨响——不是护卫队的信号,是某种更古老、更凄厉的声响,像旧世界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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