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同时稍稍模糊咬字的方式。这当然需要大量的练习,让这种发声方式成为肌肉记忆,甚至在紧张或投入演唱时也能自然保持。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凡便将自己关在隔音效果极佳的地下音乐室里,对着麦克风,一遍又一遍地用“知南”的声音说话、读稿、甚至清唱。他仔细聆听录音,不断调整,直到这个声音变得稳定、自然,且与他本音听不出任何关联。
他甚至用这个声音给黄导打了两次电话,黄导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都差点没听出来,效果令他满意。
时间飞逝,《蒙面唱将》第一期录制日到来。
这天下午,张凡在陆雪晴出门以后,自己也偷偷的溜了出去。
张凡把车停在停车场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换上了那身黑色行头。斗篷将他从脖子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帽兜戴上,拉低,黑色面具覆面,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纱雾。他
检查了一下手套,确认没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饰品或特征,然后深吸一口气,用“知南”的声音低语了一句:“开始吧。”
他通过特殊通道,直接进入了后台专属区域。黄导已经亲自等在那里,见到这团“移动的黑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张……‘知南’老师,这边请。”
黄导将他带到一个独立的、有标识的候场休息间,门口贴着“知南”的名牌。“这里是您的专属休息间,绝对私密。录制开始前,会有人来带您去公共区与其他歌手简短见面,然后依次上台亮相。”
“明白。” 张凡用那种略微“夹着”、带着点奇异磁性的“知南”声音回答。这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更添神秘。
过了一会儿,一位戴着耳麦、神色紧张的执行导演过来,领着“知南”前往公共候场区。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这个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身影,窃窃私语。
公共候场区已经聚集了其他九位蒙面歌手。大家的装扮各异,有的走华丽风,戴着夸张的羽毛面具;有的走可爱路线,扮成卡通动物;有的则相对简单,只遮住半张脸。但像“知南”这样从头黑到脚、一丝皮肤都不露的,独此一家。
“知南”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安静地走到一个角落的沙发坐下,微微低头,帽兜的阴影和面具的遮挡,让他仿佛一个沉默的黑色剪影。
“哇,这位朋友……包得可真严实啊!” 一位扮成“火焰女王”、声音高亢的女歌手忍不住惊叹。
“是啊,一点都看不出来。” 旁边一位代号“银狐”的男歌手接口,试图搭话,“嘿,朋友,怎么称呼?我是银狐。”
“知南。” 张凡用伪装的声音简短回答,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话。
“知南?好名字。你是专业歌手吗?还是其他领域的?” 另一位“机械战警”造型的歌手好奇地问。
“喜欢唱歌而已。” 张凡依旧言简意赅。
他的神秘和冷淡,反而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大家围着他问了几句,见他回答简洁,不愿多谈,也就渐渐散开,各自聊天去了。但“知南”这个形象,已然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神秘、沉默、包裹严实、声音独特。
录制即将开始,歌手们被引导着依次走向舞台入口处等候,张凡排在中间位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即将在台上,隔着面具和伪装,见到身为评委的陆雪晴。他必须控制好自己,不能有任何异常。
舞台方向传来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和观众热烈的掌声,前面几位歌手陆续上台,接受主持人的介绍,与评委简单互动,然后演唱一小段展示曲目。
终于,轮到“知南”了。
工作人员示意他上台。张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斗篷,迈着刻意放沉、与平时不同的步伐,走上了灯光璀璨的舞台。
强烈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黑色的斗篷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显得愈发深邃神秘。台下评委席和观众席传来一阵惊讶的低呼——这个造型,太有冲击力了。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随即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走到“知南”身边,夸张地感叹:“哇!各位评委,各位观众,让我们欢迎下一位蒙面唱将——‘知南’!这位……呃,这位歌手朋友的装扮,真是将‘蒙面’进行到底了啊!别说脸了,我连您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快看不出来了!”
台下传来一阵轻笑。
主持人转向“知南”:“‘知南’你好,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选择这样的装扮吗?还有,‘知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张凡微微转向主持人,用“知南”的声音平静地回答:“包裹严实,是为了让大家只听声音。名字……随便取的。”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奇特的质感,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演播厅。
评委席上,陆雪晴从“知南”上台那一刻起,目光就牢牢锁定了他。那全黑的、几乎融于舞台背景的身影,那种刻意平淡却掩不住某种内在力量的说话腔调……一种极其强烈的、没来由的熟悉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脊背。
这个人……好熟悉。
不是外貌或声音的熟悉,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气场的共鸣,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直觉。她微微蹙起秀眉,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旁边的另一位评委,一位资深音乐制作人,笑着对“知南”说:“‘知南’朋友,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不过,越是神秘,我们评委和观众就越想把你猜出来哦!等下可要好好唱,让我们从你的歌声里找找线索!”
张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探究的视线从评委席投来,那是陆雪晴的目光,他强迫自己不要回望,。
主持人又问了两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知南”都惜字如金地回答了。流程走完,张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保持着看似镇定实则略微急促的步伐,转身走下了舞台,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阴影里。
评委席上,陆雪晴的目光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那团黑色彻底融入后台的黑暗。她的眉头没有舒展,心中的疑惑和那种奇异的熟悉感,非但没有因为“知南”的离开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仿佛认识了很多年、深入灵魂般的熟悉感?
她低下头,在评委笔记上,“知南”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又下意识地,在旁边写了一个“凡”字,随即意识到什么,迅速将这个字涂掉了,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可是……那种感觉……
陆雪晴甩甩头,试图将这不切实际的联想抛开,将注意力拉回舞台,迎接下一位歌手。但“知南”那神秘沉默的黑色身影,和她心中翻腾的、莫名的熟悉感与猜测,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后台,独立休息间里,张凡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面具下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在台上,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去看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陆雪晴的目光,他感觉到了,如同实质般落在身上,带着审视和疑惑。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张凡轻声自语,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音,在这狭小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计划才刚刚开始,他绝不能在这里露出马脚。他定了定神,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完全陌生的、漆黑的影子。
“我是‘知南’。” 他用伪装的声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坚定地重复道,“只是一个来唱歌的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