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埋在他的衣襟间,声音轻柔而安稳:
“嗯,妾陪着陛下。”
一夜无眠,
良华宫里的侍女,端着水盆夜里进出了几次内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房门便被陈梁的贴身太监急切地敲响,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却又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内里:“陛下,陛下!不好了,昭阳宫传来消息,娘娘要生了,特来禀报陛下!”
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陈梁,瞬间打起了精神,猛地睁开眼,语气急切:
“莫晚?快,备驾!”
身旁的李青青也连忙跟着起身,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却难掩焦急:
“莫晚姐姐临盆了?怎么这么急?”
话音未落,便手脚麻利地起身,伸手替陈梁整理衣袍,
指尖虽快,却依旧细致,不敢有半分疏漏。
二人不敢耽搁,匆匆更衣完毕,便踩着晨露,快步朝着莫晚所在的昭阳宫走去,
身后的宫人、太监紧随其后,一路步履匆匆。
离昭阳宫越近,隐约能听到内里传来的、莫晚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陈梁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李青青的手,掌心沁出少许薄汗,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陈梁抛在脑后,只剩下满心的牵挂与不安,还有即将当父亲的一丝欣喜,
心中默念,莫晚,一定要撑住。
他在殿外焦躁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李青青静静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低声安抚:
“陛下放心,莫晚姐姐素来坚韧,一定会平安的。”
陈梁微微颔首,却依旧难掩焦灼,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仿佛要穿透门板,看清内里的情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冲破殿内的沉闷,清晰地传到殿外。
陈梁浑身一僵,脚步骤然停下,眼底的焦灼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喉结剧烈滚动,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哭了?孩子哭了?”
不等太监上前通报,稳婆已抱着襁褓,满脸欢喜地快步走出,屈膝跪地,声音洪亮: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顺利生产,是位健康的小皇子,母子平安!”
“好!好!好!”
陈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平日里沉稳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连指尖的颤抖都变得温柔。
陈梁再也顾不上什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稳婆手中的襁褓,
动作笨拙却轻柔,生怕碰疼了怀里的小婴儿。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呼吸均匀,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陈梁低头望着襁褓中的孩子,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眼底满是珍视与欢喜
这是他和莫晚的孩子,他想起莫晚这些年从古槐屯到现在的大梁国,一路跟着他走来,
想起方才的焦灼不安,心底既有庆幸,又有浓烈的欣喜,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辛苦娘子了,赏!昭阳宫上下,皆有重赏!稳婆赏黄金百两,绫罗十匹!”
吩咐完太监,他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给一旁的侍女,快步走进内殿。
莫晚浑身虚弱,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强撑着笑意,见陈梁走来,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陈梁连忙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养身子。”
陈梁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关切,
“你立了大功,不仅护了自己,还添了咱们的小宝贝。”
莫晚眼眶微红,泪水滑落,哽咽着道:
“相公,这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陈梁面容激动,也连连点头,
“自我微末时,娘子就追随左右,舍身相护,这份情分,我从未忘记,如今娘子诞下麟儿,我要昭告天下,举办盛大喜宴。”
一旁的李青青走上前,轻轻握住莫晚的手,温柔笑道:
“莫晚姐姐,恭喜你,往后咱们宫里,又添了乐趣呢。”
莫晚望着李青青,露出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意,轻轻点头。
陈梁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心底的欢喜愈发浓烈,既有对莫晚母子平安的庆幸,也有对身边之人相伴的安稳。
他当即传旨,大赦天下,减免边境三年赋税,
同时遣使者前往大乾、大贞及周边各小国,邀请各国使臣前来大梁,参加为期三日的盛大喜宴,共贺喜事,也彰显大梁此时的国力与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