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天都亮了。”
白青雅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终于还是一跺脚, 沿着走廊朝主卧快步走去。她的脚步声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寂静諍的行宫里,每一下都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主卧的门没有关。
她站在门口,手指绞着睡裙的下摆,脚趾在木地板上蜷了又蜷。
萧默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 杯,听见动静,抬眼朝门口望过去。月光从他背后漫进来, 把他整张脸都笼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还不进来?”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低低的, 像夜风从窗缝里 灌 进来。
白青雅咬了咬唇,终于跨了进去,反手将门掩上。
………
这一夜,中央行宫的门开开合合,脚步声来来回回,从东厢到西厢,从西厢到主卧, 像一场无声的接力。
天快亮的时候,行宫西侧的佛堂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宣号。清玄师太正坐在蒲团上打坐,手中的拂尘横在膝上。她眼皮都没 抬,只是指尖在拂尘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里低低念了声“无量天尊”。
唐天骄不知什么时候也溜到了佛堂门口,歪着头往里看,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散着,嘴里还叼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草茎。
“师太,你这一晚上念了多少遍?”她笑嘻嘻地挤进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蒲团上。
清玄师太仍旧闭着眼:“唐施主,此处是清修之地,请你自重。”
唐天骄嘿嘿一笑,把草茎吐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自重什么啊,昨晚你叫的那么大声,金三角有几千人都听到那是你的声音!我还怎么自重?”
清玄师太的眉毛终于忍不住抖了一下,“施主你们定是听错了!”
天光破晓的时候,行宫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跃出来, 把整个金三角照得金灿灿的。
训练场上的篝火已经熄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柴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新兵们三三两两地从营地出来,开始一天的晨练,很多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行宫方向,仿佛要看透那个房门里面昨晚发生了什么!
直到上午十点,中央行宫的小厨房里才传出动静。
安妮先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长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正弯腰在橱柜里翻找茶叶。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江晚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脚步还有点虚。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安妮抿着嘴笑,也不说话,把找到的龙井放进茶壶里,又去炉子上烧水。
过了一会儿,楚璃月也走了 进来。
她的精神状态倒是比江晚好上不少,只是走路的时候明显有些别扭。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斜眼看向江晚:“你昨晚声音可不小,我在西厢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