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正常运转时可能发生的问题,更别提恶意挤兑的手段了。
这般想着,刘峻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思索钱庄和银监司的群臣们,接着说道:
「如今毕竟是新朝,而新朝自然该有新的律法、制度。」
「眼下各衙门的主官都已经到了,再过些日子,四川那边的官学子弟也将抵达京师。」
「六部五寺和都察院该有哪些需要更改的规矩,趁现在提出来,然後在今年将规矩落实。」
「刑部的律法,根据当下的风气,什麽该轻、什麽该重,什麽该增加、什麽该减少,都想办法拿出章程来。」
「此外,朕早在四川时便说过,前朝的钱粮臃肿,各衙门都有自己的私房钱,导致户部连国家的钱粮多寡都不清楚。」
「如今开国公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拿出个章程来,今年定下,明年开始施行。」
「其余各部各寺,也是如此。」
刘峻说罢,邓宪等人这才躬身道:「臣等遵旨。」
「陛下!」
在群臣遵旨的时候,兵部尚书李若星则是走了出来,对刘峻作揖道:
「陛下,臣听闻陛下要兵政分离,那不知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职责又该如何划分?」
李若星虽然老了,但毕竟也是亲自带兵打过仗,也知道明朝兵制优缺点的能臣。
面对他的询问,刘峻则是说道:「前朝时,兵部有调兵权,五军都督府有统兵权,而皇帝居中掌握。」
「若非土木堡之变,加之後来兵部权柄过重,也不会导致後来那些事情。」
「朕以为,五军都督府仍旧负责统兵作战,而兵部则仍旧负责调兵、筹措物资、发放抚恤、军饷,记录兵籍等各种事宜。」
在信息不发达的这个年代,明朝的统兵、调兵制度已经不错了。
如果不是朱祁镇自己先让文官领兵,再加上後来土木堡之变和勋贵堕落,五军都督府的权柄也不会下降那麽严重。
维持如今的制度是最好不过的,只要皇帝能干活,兵部就不可能骑到五军都督府头上。
哪怕出了个不干活的皇帝,导致承平太久,兵部职权大过五军都督府,那也比放权给五军都督府,有可能带来的军阀藩镇化要好。
这般想着,刘峻看向李若星:「本兵现在是否明白了?」
「臣明白。」李若星恭敬作揖後退回自己的位置。
在他退回後,礼部尚书的李显则是走了出来,禀告道:「陛下,山东布政使高斗枢禀报,登州府境内有朝鲜使臣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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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奏疏所禀,这些使臣是奉朝鲜王的命令,前来朝贡我国,商谈辽东事宜。」
「臣请陛下示意,是否准许朝鲜使臣入京?」
「准。」刘峻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同时也不不佩服朝鲜这见风使舵的性格。
毕竟是小国,想要活下来就必须依仗中原,所以即便是如今朝鲜国内的风气是「尊明贬汉」,朝鲜国王还是派出了使臣。
对於朝鲜,刘峻是不太喜欢的,毕竟前段时间的京永战场上,陈锦义可是带兵在一片石的汉八中,击毙了不少朝鲜炮手。
从这些朝鲜炮手的身份,以及历史上清朝几次从朝鲜调兵攻打明军的记录来看,朝鲜显然是当了婊子还想要牌坊。
一边尊明贬清,一边跟随清军入寇大明,可以说能左能右,立场十分灵活。
「随便招待就行,别太把他们当回事。」
刘峻对负责此事的礼部尚书李显,以及鸿胪寺卿张永光吩咐着,同时看向光禄寺卿的倪衡。
「过往光禄寺的那些厨子都是仗着世袭身份,没有丝毫手艺在身。」
「你如今成了光禄寺卿,不仅要负责国宴和宫廷饮食,就连外廷的大庖厨、皇城各处衙门的饭食也由光禄寺负责。」
「若是日後光禄寺的饭菜不好吃,那朕便要寻你的麻烦了。」
「请陛下放心,臣定不会令陛下与百官失望。」倪衡闻言,连忙接旨答应下来。
对此,刘峻也开口说道:「朕在京城这些日子里,曾听闻百姓口中有京师十可笑之说。」
「这十可笑分别是光禄寺的茶汤,太医院的药方,武库司的刀枪,营缮司的作场。」
「以及神乐观祈禳、养济院衣粮,教坊司婆娘,都察院宪纲,国子监学堂,翰林院文章。」
刘峻所说的这十可笑,起源於嘉靖年间,最终於清代彻底成型。
尽管现在还没有形成十可笑,但其中关於光禄寺、太医院、武库司、养济院、都察院、国子监等等的笑话已经流传於民间。
这些笑话也说明京师许多衙门确实已经成了笑话,尤其是光禄寺和太医院,前者做饭难吃,後者治病要命。
趁此机会,刚好点明这所谓的十可笑,让大汉的这些官员去好好整治,避免後面尾大不掉。
「这十可笑的民谣,朕希望你们自己把自己衙门的风气改善後,别想着去堵悠悠众口。」
「臣遵旨……」
刘峻目光扫视众人,被扫视的众人也纷纷躬身作揖。
见他们恭敬的样子,刘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於是摆手道:「退下吧。」
「臣等告退,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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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必成见状带头退了出去,而刘峻也不由站起身来,准备去东配殿内休息,恢复些精神。
在他前往东配殿的同时,汤必成等人则是已经全部退了出来。
二十几名大臣在退出後便各自三五成群的各自离开,其中汤必成带着邓宪、张如丰、王怀善离开。
王豹带着郭桂、吴孚、李显、张永光离开,而倪衡、王文渊、石普则聚在了一起。
他们刻意落後脚步,在前往西华门的同时并排交谈起来。
「怎地不提出让皇子妃嫔们来京城的事情?」
王文渊率先开口,而倪衡则是沉着脸道:「刚才那番情况,你让我怎麽开口?」
「确实如此。」石普也不由附和起来。
如今刘峻有两子两女,其中长子便是倪衡的外孙狸郎,次子则是张永光的外孙明视郎。
尽管三人都没有见过这两位皇子,但却没少和倪存韫书信往来。
在倪存韫的书信中,刘峻明显是要更偏爱明视郎的。
这若是刘峻立了张迎春为後,到时候明视郎就是太子,那他们三家就筹划退路了。
可若是能促成倪存韫为後,不仅倪衡会获个国丈的身份,他们三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正因如此,三人在上朝前就想好了劝说刘峻接人来京城的事情。
结果朝会开始後,刘峻压根没给他们机会,吩咐了许多正事後,便直接摆手示意退朝。
他们想要劝谏的话,就这样卡在了脖子里,只能咽回肚子。
「眼下诸事繁多,若是提这件事,恐怕会引陛下不悦。」
倪衡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後才说道:「等你我三人麾下的衙门能运转起来,届时再想办法在奏疏中提一句便是。」
「可!」听到倪衡的话,王文渊和石普纷纷答应下来,紧接着继续朝外走去。
在他们朝外走去的时候,早已走出西华门的王豹却在上车时,示意张永光与自己共乘一车。
待到马车开始走动,王豹才看向张永光并开口道:「眼下诸事繁杂,你需识大体些。」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张永光没有倪衡那些人的功利心,所以他并没有那麽在意这件事。
此外,在他心里并不认为张迎春为後是件好事,毕竟历朝历代开国君主的太子,素来难以顺利即位。
在他看来,张家能维持如今的地位就已经不错了。
「你能这麽想就行。」王豹收回目光,随後闭目养神的等待马车抵达都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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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光见状,也深吸了口气後,缓缓闭上眼睛,思索该如何整顿鸿胪寺。
在二人的思索下,马车渐行渐远,而京城也随着许多官员及其家眷的到来,平添了几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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