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马贩子。
「喂足马料,再备够十日的精料和水,备好马鞭、马鞍。」
「好嘞!」瞧见吴阿衡愣在原地,马贩子原本以为是个穷鬼,不曾想犹豫过後,这人还是掏出了八两银子。
接过银子,马贩子笑嗬嗬地当着吴阿衡的面,给这匹马刮了几处毛来做印记,然後吩咐人牵马去准备马鞍和马料去了。
「一刻钟後,我来牵马。」
吴阿衡留下这句话,转身便往附近最近的酒楼走去。
酒楼内的各式菜肴小吃都写在木牌上,明码标价。
吴阿衡看了看其中价格,心道比当初自己南下前还要便宜,足可见汉军占领北京後,北京的物价便宜了不少。
这般想着,他带上了足够的荤素包子和馒头炊饼,用油纸包好後又装了两壶酒才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他便骑着马走出集市,但却只是看了南方两眼,便往西北的昌平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後,随着他进入昌平境内,汉军明显多了起来,以至於他没走多久就被两名汉军塘骑发现喝止。
「什麽人?」
「河南裕州吴阿衡,这是顺天府开给我的路引和凭文。」
吴阿衡交出了自己的路引和释放的凭文,那两名塘骑在知吴阿衡是刚刚释放的明朝旧臣後,看向他的目光稍微收敛了些。
「你就是吴阿衡啊?」
带头的那名塘骑开口询问,吴阿衡也作揖道:「足下认识我?」
「认识。」塘骑点点头,接着说道:「当初我跟着保宁郡王打的罗霄山,自然晓你。」
「你来昌平干嘛,莫不是去投西边的那群人?」
塘骑试探着吴阿衡的目的,不过吴阿衡却道:「来此只为前往天寿山,跪拜孝烈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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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去不了。」听到吴阿衡的话,那塘骑说道:
「天寿山驻紮着一部兵马,外人不入内,避免有土夫子盗墓。」
吴阿衡听闻,不由感叹刘峻还是个厚道人,於是说道:「不知能否向我引荐昌平的守将,求份准许。」
「这倒是可以。」那塘骑倒是好说话,直接看向旁边的同袍。
「六子,你带这吴大人去昌平,看看郡王同不同意。」
「好。」另外那名塘骑答应下来,而後对吴阿衡示意道:「走吧。」
吴阿衡抖动马缰跟上,随後便跟着这名塘骑前往了昌平。
半个时辰後,天色已经变暗,而吴阿衡也被引荐进入了昌平城,在州衙外等候召见。
不过那位郡王没让他等待太久,很快便派人宣他入衙。
吴阿衡在一名军吏的接应下,走入了昌平州衙,接着走入了正堂。
堂内坐着的将领,基本都在二三十岁,虽然年轻,但战功确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与你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不曾想今日才见到你。」
主位那穿着绯袍的将领开口说着,而吴阿衡听後便作揖道:「裕州吴阿衡,在此见过将军。」
他没有自称草民,也没有称呼面前这人为郡王。
对此,那人并未不高兴,反而爽朗道:「倒是不错,你知晓我是谁?」
吴阿衡不曾有半点波澜,只是平静道:「将军应该姓唐,唤炳忠,原是大明朝临洮府西沟村百姓。」
「哟,你还真记。」唐炳忠仿佛打量着什麽稀罕物,不过吴阿衡却道:
「在下驻守江西、防备湖南时,将军与朱轸、罗春、陈锦义被我军将领称呼为四大将。」
「在下若是连四位的情况都不知晓,那还真是不知兵。」
「哈哈哈……」唐炳忠高兴地做出请的手势,接着道:「老先生坐吧。」
「多谢。」吴阿衡倒是不卑不亢地作揖,而後坐在了右首位的第三张空椅子上。
见他坐下,唐炳忠才说道:「我听麾下将士说,老先生要去天寿山祭拜崇祯皇帝?」
「嗯。」吴阿衡应了声,接着黯然道:「在下身为人臣,不能保家卫国,只能前去向先帝请罪。」
「那请罪过後呢?」唐炳忠打探起来,同时劝说道:
「以吴王在宣大那那边的情况来看,他们恐怕未必会相信老先生,说不定还会让老先生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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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放心。」吴阿衡打断唐炳忠的劝说,叹了口气道:
「在下已经无心仕途,更不会去宣大。」
「待在下向先帝请罪後,自然会南下返回裕州家乡,颐养天年。」
「别啊!」听到吴阿衡这番话,唐炳忠想说什麽,但左首位的李沔却开口道:「如此便好。」
唐炳忠见李沔打断,不由看向他,眼底充满怪罪之色。
不过李沔却十分清楚,吴阿衡连明廷那边都不想去了,更别说加入汉军了。
正因如此,他才会打断唐炳忠的拉拢,并且主动开口道:「老先生若是要南下,是否介意多走几百里?」
「将军这是何意?」吴阿衡皱眉看向李沔,而後者也笑道:
「卢象升盘踞徐州,被我军围困三月之久。」
「以我军谍子所查,徐州粮草即将耗尽,接下来恐怕只能啃树皮、吃野草来果腹。」
「我家陛下已经下了旨意给围城的贺一龙,承诺卢象升若是开城归降,大军自可放他及其麾下兵马回乡生活。」
「若是卢象升愿意从仕,陛下更是愿意以内阁华盖殿大学士招募。」
「老先生从京城一路走来,接下来还要向南而去。」
「在下只是想,若是老先生愿意多走几百里路,前去劝说卢象升,那或许能挽救十几万军民的性命。」
李沔说着说着,不由靠在椅子上说道:「老先生若是不愿也无事。」
「贺一龙兵精粮足,完全不需要攻城,只需要用野战炮围着徐州城,耗到徐州城十几万军民尽数饿死便可。」
在李沔的这番说辞下,吴阿衡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片刻後,他开口询问道:「若是贵军日後攻破宣大、山西,敢问会如何对待那位?」
面对他口中的所谓「那位」,李沔轻笑道:「老先生应该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
「我等皆称呼他为吴王,而这并非我等的意思,乃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曾说过,刘家承太祖庇佑二百余年,虽不曾富贵,却也不少吃穿。」
「若非军饷拖欠,我家陛下也不会选择举义。」
「如今虽说取代了前朝,但对崇祯皇帝也是几次招抚,并承诺吴王之位,准其居住凤阳,仍旧使用皇帝旌仗。」
「只是崇祯皇帝不愿归降,自缢於万岁山。」
「其屍体更是由我军收敛,停灵四十五天後才以帝王之礼下葬,并追諡为孝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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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陛下自举义至今,可未曾做过什麽背信弃义的事情。」
「只要吴王在城破後乖顺投降,我相信我家陛下必不会难为他,而是如当初承诺那般,将吴王及其兄弟姊妹安置於凤阳生活。」
「老先生若是不信,等祭拜完崇祯皇帝後,不妨再走一遍京城,亲自去京师询问我家陛下,我愿意作保写下奏疏。」
「不必。」吴阿衡沉声打断了李沔的话,同时垂着眼皮道:「他的承诺,我还是相信的。」
在说完这句话後,吴阿衡便起身朝着几人作揖。
「徐州的事情,在下会亲自走一趟。」
「只是明日前往天寿山的事情,还望几位给个准许。」
「好说!」唐炳忠也总算听出了李沔那厮的用意,於是爽朗笑着说道:
「稍後我便吩咐下去,等明日派两名将士护送老先生前去思陵。」
「有劳将军了。」吴阿衡再度作揖,接着说道:「若无他事,在下便告退了。」
唐炳忠没有开口,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并亲眼看着吴阿衡被书吏带走。
瞧着他走远,唐炳忠这才看向李沔:「你这厮…焉坏。」
「哈哈哈哈……」
周权与高迎恩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而李沔只能苦笑摇头,算是揭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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