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阵脚,给我杀!!」
「杀——」
汉军的将士不是傻子,眼见清军阵脚兵崩溃并自乱阵脚後,他们也不再维持己方阵脚,直接握住长枪并发起了冲锋。
在这其中,作为普通阵脚兵的何大壮无疑是最早冲锋的那几人。
他强撑着双手的酸胀,用长枪捅翻了前方跑得慢的清军,并且丝毫不停留地继续朝前追击。
那些被他捅翻的清军,倒下後还未爬起,便被跟着何大壮冲锋的几名汉兵用斧头和金瓜锤活生生的肢解。
鲜血如注地流淌在黄灰色的土地上,清兵的惨叫声更是听得人毛骨悚然。
可即便如此,汉军这边却仍旧不依不饶地追击、斩杀、肢解着那些落单的清兵。
孔有德作为老将,在意识到事不可为的时候便调转马头,带着数百名骑兵冲出了一片石的关口。
此时的孙龙也已经得知了城内清军的崩溃,於是带着四千多残兵便跟着孔有德撤退。
由於从一片石前往辽西的路上都是下坡,因此他们撤退的速度并不慢。
在他们後方,那些侥幸逃出来的清军也在撒丫子狂奔,而那些被堵在关口,迟迟逃不出来的清军则是成为了待宰的畜牲。
一片石内的喊杀声持续不断地响着,而守在关口内侧九龙山腰的王赞也将大致情况尽收眼底。
「传令,不得追击撤退的建虏。」
「解决完关口内的建虏後,立即休整,等待军令并做好回援准备。」
「此外,派快马将我军夺取一片石的消息送往陈总镇处。」
王赞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因为在他们的後方还有建虏的上万精骑。
如果不能击退那支精骑,他们即便夺下一片石,也不过只是支孤军罢了。
唯有击退那支精骑,等待滦东战场取得胜利,他们夺下一片石的消息才能足够震动清军。
这般想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同时将目光投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九龙山和石山,投向了十余里外的战场上。
「唏律律……」
此时十余里外的洋河两岸,汉军与清军正在隔着已经封冻的洋河对峙。
洋河北岸是挂有陈锦义旌旗的上万汉军精骑,而洋河南岸则是挂着杜度旌旗的上万蒙古精骑。
面对风雪中那数量隐约比自己多,且个个披着明甲的汉军骑兵,身经百战的杜度,难得露出了谨慎的态度。
「主子,他们都是明甲骑,怕是不好招惹。」
「若是咱们领着自家的旗丁,那倒是没有什麽,但是……」
在他旁边的甲喇额真傅喀纳忍不住用满语开口说着自己的顾忌,而杜度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身後的两名将领。
巴特玛和拜音岱,这两人也是八旗的将领,只不过是蒙古八旗。
对於杜度来说,如果要他带着蒙古八旗去对付明军,哪怕明军数量是他两倍,他也不怕。
可问题在於,河对岸的不是明军,而是汉军,并且还是汉军中不好惹的明甲精骑。
「他们的数量,远比皇上估算的要多。」
「前番他们从一片石方向赶来,不知道是否已经拿下一片石。」
「暂时先与他们对峙,不着急过河,等义院口那边传来消息再看。」
杜度没有贸然渡过早已结成厚冰的洋河,而是在南岸观望了起来。
在他观望的同时,洋河北岸的陈锦义也在沉默着观望南岸清军动向。
守在陈锦义身旁的将领见状,忍不住看向陈锦义道:「总镇,弟兄们冒了一昼夜的风雪,若是继续在这里吹着冷风,怕是……」
「撑不住也得撑。」陈锦义语气冰冷地给出回答,同时放下手中望远镜道:
「来袭的不过是建虏麾下的北虏骑兵,他们的实力不如我军,肯定不敢轻易渡河来攻。」
「只要他们不来,咱们就继续守着,等一片石那边传来好消息。」
「若是能拿下一片石,那仅凭这支清军,便不敢与我军交战。」
「此外,建虏在辽西的兵力不算多,咱们完全可以留兵驻守一片石,然後突袭宁远城。」
「只要那一片石、宁远城、山海关这三处地方拿下,卡在中间的清军就得撤回宁远以北。」
「不仅如此,建虏也必须加紧绕道撤回北边的塔山、锦州。」
「咱们要做的不止是突袭,还要把辽西这场僵局打破!」
关於夺取一片石後的问题,陈锦义早就想清楚了。
固守一片石,固然能给盘踞在抚宁、昌黎的建虏造成後路的威胁,但建虏还可以走义院口和界岭口撤退。
因为有这两条退路,所以他们可以井然有序地慢慢撤退。
哪怕自家陛下带十几万大军东进,但只要建虏不出乱子,双方打起来後的死伤绝对不少。
一片石的地势,陈锦义已经看了个大概。
只要能夺下一片石,紧接着留驻四千人就能挡住数万建虏的强攻。
在这四千人以外的上万精骑,绝对不能困在一片石,就算粮草够吃也不能。
他们该做的,是在守住一片石和山海关的同时,击退宁远城外的清军,同时联络辽南和登州的汉军为他们输送粮草。
只要有粮草,然後再摆出要北上夺回杏山、松山、锦州的架势,那关内的清军必然会着急撤退。
一旦他们着急,那自家陛下和朱轸那边能用的手段就多了。
这般想着,陈锦义不由得握紧了马缰,而与此同时,陈锦义他们後方也疾驰赶来了两队快马。
那两队快马赶来後,很快便被带到了陈锦义的面前。
「总镇!王参将派我等前来报捷,一片石已经拿下,建虏残部往关外铁场堡溃撤。」
「好!」得知王赞和张继祖拿下一片石後,陈锦义立即叫好并赶忙吩咐道:
「传令给王赞,留下伤兵和两部兵马驻守一片石,余下的朝此地赶来。」
「是!」两队塘骑闻言,顾不得休息便调转马头,朝着十余里外的一片石赶去。
在他们赶往一片石的时候,两军的对峙仍旧继续,而燕山北边吹来的风雪也随着日上三竿,渐渐小了起来。
两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而这时杜度派往义院口的塘骑也策马赶了回来。
「主子,义院口那边的尚可喜无碍!」
塘骑的回禀,令杜度心底的石头落下大半。
他不愿意和汉军野战,但也不能看着汉军将一片石和义院口都给抢占。
如今能保住义院口,便是黄台吉那边问责起来,他也有理由解释。
这般想着,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麽,但这时一片石方向却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汉狗来援了!」
杜度身旁的傅喀纳忍不住开口,而杜度也凝重了脸色,将目光投向了汉军後方那蜿蜒朝上的官道。
在他的注视下,举着汉军旗帜的骑兵冒出头来,紧接着便如雨後春笋般涌出大批骑兵。
那数量,起码有四五千人,而这也代表汉军骑兵的数量超出了他们大半。
如果真的要在这里野战,以套南之战的教训来看,这万余蒙古骑兵,恐怕不是眼前汉军的对手。
衡量再三,杜度这才开口道:「传令三军,撤回石门城,并派快马将汉军骑兵数量和一片石、义院口情况禀报皇上。」
「是!」傅喀纳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而後方的巴特玛和拜音岱也松了口气。
不止是他们,就连他们身後的蒙古骑兵也松了口气,紧接着在杜度的指挥下,向着後方数里外的石门城撤去。
「总镇,他们撤军了!」
带兵赶来的王赞瞧见了这幕,连忙策马来到陈锦义面前作揖禀报。
陈锦义闻言微微颔首,紧接着也开口道:「传令三军,再等两盏茶的时间。」
「两盏茶後,撤回一片石,并走关外派快马前往山海关,将捷报传给马文彪,令其派兵走水路通禀陛下,并请陛下增援粮草。」
「是!」王赞作揖应下,紧接着便调转马头前去传令。
在他前去传令的时候,陈锦义也隔着洋河看着清军开始撤退,心道自己的计划算是成了一半。
接下来只要击退宁远的清军,便能为关内的汉军创造机会。
这般想着,陈锦义抬头看了眼天色,紧接着深吸口气。
「算算时间……梁城那边的战事恐怕也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