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城内清军突围的可能。
随着时间推移,汉军的长枪阵不断挤压清军阵脚的空间,倒下的清兵也越来越多。
八百多清兵在死伤近半後,终於开始动摇起来,但汉军那边却没有任何招降的想法。
呼九思从刘峻那里得到的军令便是「犁庭扫穴,一个不留」,所以他给下面人的意思也是如此。
不仅仅这些驻防的八旗得死,就连他们带来金州的家眷也得死。
在呼九思看来,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自家督师压根不用调集罗汝才、左良玉和李自成三家。
这三家四营的兵马,在曾经可都不是什麽好货色,乾的也是屠城劫掠的勾当。
用他们来收复金复二州,效果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杀!」
在呼九思遐想的时候,刘宗敏则是已经带人杀进了城门楼那不算宽阔的空间,目标直指前番侥幸逃过一劫的伊尔登。
伊尔登则看到了朝自己这边杀来的刘宗敏,因此他更换兵器为弓箭,瞄着刘宗敏那边不断放冷箭干扰。
面对他的冷箭,刘宗敏则是灵活多变,期间还顺手砸翻几名清兵。
跟在他身後的汉兵见状,立马压上去,用刀劈斧砍的将那几名清兵肢解。
那样的场景,看得所有仍在试图顽抗的清兵崩溃。
「他们不收降!」
「我们是满洲的勇士!今日将性命献出,皇上绝对不会亏待我们家人!」
「死战不退!」
在清兵惊恐说着汉兵不收降兵的时候,伊尔登也在试图激励将士的士气。
可是对於士气即将崩溃的清军来说,他的激励显得毫无作用。
「额真!我们突围吧!」
「是啊额真!」
左右的甲喇额真突然开口,可对於伊尔登来说,丢失金州城的屈辱决不能在他的身上。
更何况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即便想要突围,也注定成功不了了。
「滚开!满洲没有不战而逃的懦夫!跟我冲杀!」
伊尔登试图带着所有清兵反推汉军,可左右的清兵面露惊恐,止步不前。
瞧见他们这样子,伊尔登立马拔高声音道:「坚守是死,反击也是死!」
「与其死在这里,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只要击败他们,我们就还有取胜的机会!」
伊尔登说完,四周的清兵终於提振了少许士气,开始与他朝着正在焦灼的阵线压去。
不过面对他们的冲锋,汉军却仍旧如铜墙铁壁挡在他们的面前。
跟随伊尔登冲锋的清兵,只觉得自己手中长枪仿佛顶到了铁墙。
他们没能冲破汉军的防线,反而被汉军的长枪阵给顶的人仰马翻。
「冲!」
刘宗敏没有错过,而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地带着人趁清军阵脚不稳,反冲去清军的阵中,直取伊尔登。
「狗鞑子!!」
此刻的刘宗敏,宛若长阪坡的张飞,嗓门与胆气都拔高了,直接冲到了伊尔登面前,举起铁棍,以力劈华山的方式砸下。
「嘭!」
伊尔登仓促间举起长枪格挡,结果却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打断了枪杆,打中了天灵盖。
这一瞬间,伊尔登只觉得四周场景突然变成灰色,所有人的举动都停了下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些曾经被他所杀的关内百姓纷纷哀嚎着伸出手,将他朝着脚下漆黑的漩涡拽了进去。
在他意识消失的同时,整个天地又活了过来,喊杀声盖住了血腥味,清军的阵脚被破,无数汉军顺着豁口冲入其中,宛如他们曾经收割明军那般,开始收割起他们。
「嘭!」
伊尔登的旗帜被李自成踹断,旁边的旗兵立马插上了「李」字旌旗。
「好!拿下了。」
城外,呼九思看着清军旗帜跌落城下,并看着汉军的旗帜取而代之,心里的骄傲之情不言而喻。
「传令各营,将金州城清理乾净,然後统计好伤亡。」
「两个时辰後,我亲自带兵进城。」
「是!」钱自传答应下来,随後趁着呼九思调转马头回营等待时,提前派出了旗兵通禀各营。
收到军令的各营,很快将失去主将的残余清兵收割殆尽,并开始在城内用汉人百姓做向导,将那些清兵的家眷搜出处死。
两个时辰後,随着呼九思带兵进城,金州县衙内早就被清理乾净。
呼九思就这样坐在县衙的堂内,面前摆放的是李过找出来的金州《黄册》、《鱼鳞图册》。
呼九思稍微翻了几页,在见到金州的人口数据时,手头动作不由停顿。
早在百年前就已经五万多人的金州,如今却只有三万多,而且其中还包含了建虏的人口,剩下的汉人也是从关内掳掠来的。
至於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口,他们多数都倒在了清兵的屠刀下。
呼九思没有怪建虏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明军没打过清军的代价罢了。
清军打赢了,所以他们可以肆虐屠杀金州百姓。
那麽汉军打赢了,把金州建虏杀光也是理所应当。
「城内的粮食够我军吃半个月,算上我们带来的粮食,维持两个月的粮草不成问题。」
「不过山东那边,接下来还会不断给我们输送粮草,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会粮草短缺。」
呼九思对李自成四人说着,同时补充道:
「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了眼里,稍後便会禀明陛下。」
「此战的功劳,虽然不至於拔擢,但等复州拿下,我们就该筹划夺取盖州了。」
「等到那时,仍有诸位表现的机会。」
呼九思说罢,众人立马躬身作揖:「谢总镇安排!」
见他们如此,呼九思摆摆手道:「客套话就免了,说说斩获和死伤吧。」
「是!」李自成四人点头应下,随後将自己统计的斩获和死伤文册递给了钱自传。
钱自传见状,接过後仔细核算了各营数额,最後开口道:
「此役我军共用兵一万二千,阵殁二千三百四十六,重伤残疾五百七十一,余下尽皆轻伤。」
「我军共斩获建虏二千四百四十六,并俘获军马、乘马共四千四百匹。」
钱自传的汇报结束後,呼九思的脸色便微微发生了些变化,但紧接着他就点头道:
「补额的兵卒会在下个月从山东徵募赶来,不用担心兵马越打越少的情况。」
「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退下吧。」
「是!」李自成四人见状退下,而钱自传也看向了呼九思。
等到李自成他们彻底离开,钱自传才开口道:「近三千的死伤,只有二千四的斩获。」
「总镇,这种情况若是禀报上去,陛下那边暂且不提,其它军的弟兄怕不是要轻视咱们。」
「轻视?」呼九思摇摇头,反问道:「你觉得建虏很差?」
「虽说李自成他们三个营不是我军老营,但实力并不差。」
「他们打建虏都这样,换作咱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份塘报,正好可以说明建虏中真虏的威胁与危害。」
「其它军的弟兄不仅不会轻视咱们,还会感激咱们率先打响这仗,给了他们防备建虏战术的机会。」
呼九思说罢,转头就提笔准备写下奏疏与塘报,而钱自传也反应了过来,老老实实的等待他写完。
等到他写完这些东西,钱自传便走上前将其接过,而呼九思也吩咐道:
「走海路,直接送到永平去。」
「我要是预料不错,陛下那边也快弄完开国大典,准备往永平那边走了。」
「这麽一来,等陛下赶到永平,刚好可以看到这份奏疏和塘报。」
呼九思说完後催促钱自传去发出奏疏,而钱自传也连忙拿着奏疏和塘报退了出去。
不多时,金州码头上便有船只离开港口,向西南方向破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