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听後,不由得点头道:「你觉得他们的实力如何?」
「不错!或者说很强!」钱自传点头表示肯定,紧接着详细说道:
「他们虽说个头不高,但臂力很大,骨头也比咱们的宽些,那弓重得连我都差点拉不满。」
「要是真虏个个都是如此,那我算是明白这些年官军为什麽打不过建虏了。」
钱自传没有因为对方胡虏的身份就贬低,而是实事求是的说出了对方的优点。
呼九思听後不由得点点头,紧接着说道:「好在他们的人口不算多,听闻他们三丁抽一丁,甚至二丁抽一丁。」
「要真是这样,那他们也就十几万丁口,四五十万人口罢了。」
「若是陛下在永平重创了建虏主力,那一战就能给他们打得萎靡不振。」
呼九思这般说着,远处的炮声也响了起来。
轰隆隆的炮声与火炮呼啸过後的碰撞声先後作响,钱自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的金州城升起扬尘,这才开口道:「您说的是。」
在钱自传看金州城的时候,呼九思则是看向了罗汝才和李自成两部。
城西是罗汝才负责,而城南、城东则是李自成、李过负责。
眼下他们已经开始令民夫搭建从船上带来的攻城器械,而那些民夫则都是从金州各堡临时徵募而来的被掳百姓。
汉军给他们的工价是每日四斤粮,而这对於在辽东饱受建虏欺辱的他们来说,已然是十分不错的活计了。
心中对建虏的仇恨,外加上汉军给的粮食,让他们干起活来速度飞快。
随着两个时辰的炮击结束,时间来到了午後的未时,而城西、城南、城北三处城墙外,也分别矗立起了一批结实耐造的云车、壕桥和盾车。
「呜呜呜——」
「冲!」
悠扬的号角声响起,罗汝才、李自成和李过三人几乎第一时间发起了进攻。
四千汉军将士,就这样推着三十辆盾车顶在前面,後面跟着二十辆云车、壕桥。
眼看着他们开始进攻,刚刚冒出头观察好局势的清兵立马就吹响了骨哨。
「哔哔——」
急促的哨声响起,藏兵洞内的伊尔登立即变了脸色。
「上城墙!」
在他的催促下,各处藏兵洞的清兵纷纷涌上城墙,而伊尔登也握着刀出现在了南城的城楼废墟前。
此时的城楼虽不至於彻底变成废墟,但四面墙塌了一面半,砖瓦也全部摔落地面,只剩个主体撑着。
伊尔登并未在意这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将大将军炮推上城墙的清兵。
从昨天发起进攻到今天,城头的垛口被破坏十之四五,而城外的汉军约莫一万二,远处的码头上还有战船,不过距离太远,构不成威胁。
「围三阙一,每面四千人吗……」
伊尔登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答应过自家主子爷要守住这里,那他就必须得做到。
如果做不到,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能灰溜溜逃走,丢自己主子爷的脸!
「火炮准备!」
伊尔登提醒着,而不远处的四门火炮也做好了准备。
四门五百多斤的大将军炮,便是他守城南的底气所在。
除此之外,城西和城东也各有一些火炮,都是入关劫掠所得的精品,但也都是小炮。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时间也在不断推移。
四千汉军在李自成的率领下,推着盾车慢慢靠近,而伊尔登也举起了手。
由於汉军发动袭击,伊尔登基本没在城外做任何防御工事,便被逼着躲进了城内。
正因如此,眼下的汉军盾车正在畅通无阻的逼近城墙。
「放!」
「嘭嘭嘭——」
在伊尔登的吩咐下,炮手点燃引线,紧接着四门大将军炮发出有些沉闷但却有些发空的炮声。
一斤半的炮弹,呼啸着砸向汉军,但有一枚率先坠地,炸飞不知多少泥土,跳着跳着便停了下来。
另外三枚,其中两枚分别命中了两辆盾车,但裹上软壁的盾车并未破碎,而最後一枚则是从汉军头顶呼啸着离开。
「他娘的,这点手段也敢造次!老子还以为你的火炮有多厉害呢!」
李自成原先听到炮声的时候,心里确实紧张了会儿,但在看到清军火炮造成的伤害後,便忍不住啐了口唾沫。
伊尔登犯了当年明军犯的错,那就是以为用小炮能打穿盾车。
事实证明,当初的明军小炮打不穿後金的盾车,而现在清军的小炮,也打不穿汉军的盾车。
如果是清军中乌真超哈手里的重炮,打这种盾车简直就是筷子筒豆腐,但现在清军的重炮都在辽西。
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情况下,伊尔登想守住城池,便只能依靠手里的弓箭和刀枪了。
这个问题,伊尔登在见识到己方火炮的有限伤害後,也意识到了。
正因如此,他立马改口道:「换葡萄弹,四门炮分开到左右的马面上去!」
「是!」在伊尔登的吩咐下,炮手们立马推动火炮离开。
与此同时,汉军的盾车还在不断靠近。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眼看汉军进入五十步,伊尔登根本不下令放箭,而这也令呼九思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们在留着箭矢抵近面突。」呼九思开口说道:
「提醒李自成他们,建虏在准备面突,让他们做好准备,不要和建虏硬碰硬。」
「是!」钱自传答应下来,连忙派旗兵前去传令。
正在进攻路上的罗汝才、李自成、李过也都接到了消息,心里升起防备的同时,也不由得调整了稍後攻城的顺序。
「刚柔盾在前,小心建虏的强弓重箭!」
旗兵在前军来回穿梭,提醒着即将强攻的将士们。
李自成麾下的老营将士们闻言,不由得鼓足了气,做足了准备。
这时,他们也迈入到了距离十五步的程度。
「放!」
霎时间,随着伊尔登传令吹哨,南城城墙上的八百多名清军纷纷张弓搭箭。
清军的强弓重箭威力难以小觑,只是瞬息间便射穿了不少兵卒手中的刚柔盾。
有的兵卒倒霉的被射穿面门,有的则是反应及时,躲开了致命一击。
「冲上去!」
在李自成麾下负责先登的刘宗敏见状,呼喊着便让人推着盾车、云车冲了上去。
云车的云梯撞在城墙上的同时,刘宗敏迅速劈断用於固定的绳索,随後便见带有铁钩的梯子砸向城头垛口,并勾稳了。
刘宗敏见状,举着刚柔盾便握着铁棍发起冲锋:「杀!」
「跟着刘将军杀!!」
李自成麾下的营兵见刘宗敏带头冲锋,顿时悍不畏死的跟着冲上了垛口。
在此期间,清军的箭矢始终没有停下,而鸟铳手和弓箭手们也在留下的盾车背後,从射击口不断放箭放铳。
经过几个月对汉军的观察学习,李自成也吃透了汉军的战术,尤其是善用鸟铳这条。
在他看来,随着汉军开始攻城,八百名清军中有大半放弃放箭,他们的压力也瞬间骤减。
接下来只要刘宗敏站稳脚跟,他们就可以拿下南城,向汉军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在李自成这麽想的同时,南城左右马面突然响起了炮声。
「轰——」
霎时间,伴随着炮声响起,与硝烟共同被喷出的是密密麻麻的葡萄弹。
这些葡萄弹劈里啪啦打来,四周兵卒连忙举盾护住李自成,而李自成也在葡萄弹袭击过後推开了掩护自己的弟兄。
只见冲锋路上,不少营兵都中弹倒下哀嚎,而那些没中弹的则连忙联合同袍将人拖离战场。
瞧见这麽多老弟兄倒下,李自成也红了眼,抓住刀便朝着云梯冲去。
「肏你娘的狗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