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主位并示意众人坐下。
等到众人坐下,王兆祥这才开口道:「你们汇报前,我先说些事情。」
「昨夜,陛下降下旨意,擢升我为正三品顺天府尹兼左佥都御史。」
「在座的主位,也都是随我在京城潜伏多年的老弟兄了。」
「陛下那边,我也陈述了你们的功过和性格。」
「陛下令我忙完大典的事情後,好好拟个名单给他。」
「故此,诸位不要以为受到了冷落,真正的封赏都在後面呢。」
王兆祥的话音落下,堂内的众人也是脸色各不相同。
有人强装冷静,有的人则是明着高兴。
面对众人的各色表情,王兆祥心领神会地露出笑容,紧接着才示意道:「都说说查到的消息吧。」
见王兆祥开口示意,左首位的人率先禀报导:「在京的勋贵,基本都派人去成国公府打探消息去了。」
「成国公没少藉此收礼,不过倒是也没承诺什麽。」
左首位的人禀报完毕後,右首位的人才道:「浙党的官员倒是聚集了起来,还出口中伤了陛下。」
「不过浙江那边的消息他们也清楚,所以没有什麽威胁陛下的想法。」
「齐党那边也是如此,不过他们明显对陛下冷落他们的态度不满。」
「楚党……」
众人先後禀报,口中所说的情报,关於曾经京城内的各大势力和党派。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宛若立於天上的天上人,此时却成了新朝案板上的鱼肉。
不甘於此的他们,只能抱团地施压给新朝,希望新朝接纳他们。
对此,王兆祥将所有情报都听了进去,末了也吩咐道:
「这些人,或者在京官员中,有能用的人,你们都给我列个名录。」
「重点要写清这个人的生平,以及他有哪些政绩,有哪些值得你们推荐的优点,又有哪些缺点。」
「记住了,我要的是方方面面,而这也关乎你们接下来的前程,绝对不能马虎。」
「是!」众人异口同声答应了下来,而王兆祥也起身道:「三天内把名录交上来。」
「你们盯了他们那麽多年,三天时间足够推荐了。」
众人没有反驳,而王兆祥也在说完後朝外走去。
在门外候着的四名青袍官员也见状跟了上去,并且他们手中还抱着托盘和文册。
在王兆祥走後,堂内顿时传来了喘气声。
松了口气的众人,下意识便面面相觑起来,而面面相觑过後,他们脸上尽皆露出了笑容。
「娘的,这麽多年,总算苦尽甘来了!」
「不知道我能得个什麽官职呢?」
「你个田舍郎,别当上官就因为贪污被都察院捉了。」
「滚滚滚……」
在众人的热闹声和调侃声里,王兆祥越走越远,最後走出了兵部,向着东长安街北边的皇史宬走去。
两盏茶後,王兆祥带着人走入了重兵护卫的皇史宬,并来到了刘峻居住的那间院落外。
守在门口的两队汉军兵卒在对他们进行搜身和检查後,最终才示意放行。
王兆祥带着四人走入院内,随後看到坐在正堂内处理公文的刘峻,以及站在旁边为火盆添柴的庞玉。
见状,王兆祥示意四人在院内等待,然後自己走入正堂躬身作揖。
「陛下,京城……」
王兆祥将京城各派系和党派官员的情况给简略转述给了刘峻,而刘峻也低着头处理公文,同时听完了他所说的内容。
随着他话音落下,刘峻这才开口道:「按照我之前吩咐的,能用的人暂时交个名录上来,其余的不用管。」
「是。」王兆祥躬身答应下来,同时侧过身子,露出院内的那四名官员道:
「陛下,此次大军收复北京所获的钱粮已经统计好。」
「把汇总拿给我就行。」刘峻听到关於北京钱粮的消息後,总算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在他的交代下,王兆祥取来了两本文册,然後双手呈给了刘峻。
刘峻接过後看了看第一本,而这本主要记录了汉军在北京各个衙门缴获的钱粮物资。
不出刘峻的预料,除去甲胄军械和火药物料等杂物,合计的金银铜钱甚至折算不到十二万两,而粮食也只有三十七万石。
能留下这三十七万石,还是因为明军来不及搬去宣府,不然只会更少。
「陛下,第一本是各衙门和内帑的缴获,第二本则是那些没有投降我军的宦官所抄获财物。」
王兆祥说着的时候,刘峻也打开了第二本。
在他看到相关内容的时候,王兆祥也开口道:「这些太监倒是吃得脑满肠肥。」
「其中光是黄金便多达二万六千四百余两,而白银和铜钱折色为七十余万两。」
「另外北直隶的田契,有近三百万亩的田地都在这群太监手上,还有店铺、宅院、古董字画、文玩珠宝等杂物,折色不少於二百万两。」
「据臣观察,这些应该还不是全部,他们在北京城被围困前,便已经有人转移不少银钱前去城外的田庄了。」
「臣已经请许总镇派兵去搜查,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传回。」
王兆祥的话音落下後,刘峻也顺势合上了手中的文册。
他自始至终不曾相信明末文人杜撰的「李自成抄得七千万两白银」的说法。
毕竟整个大明朝的流通白银也就四五亿两,而官员也肯定不会把白银都放在北京。
只要有机会,官员肯定会把受贿所得拿回老家,置办田宅店铺和古董文玩的保值商品。
在这种情况下,北京的豪商富户和勋贵官员乃至太监肯定有不低於七千万两的家产,但他们肯定拿不出七千万两的现银。
但凡李自成有七千万两银子,也不至於抠抠搜搜的用四万两银子去拉拢吴三桂和欠饷许久的数万关宁军了。
眼下汉军能单从太监手中抄没得到近三百万两的金银财货,刘峻都认为是由於汉军全面推进的结果。
由於汉军全面推进,这些太监的财货压根来不及转移就被抄没。
在京的勋贵和官员的财货,或许能比汉军抄没太监所得的财货要多,但恐怕也多不到哪里去。
毕竟在农业时代,最大的大头还是作为生产资料的土地,其余的金银财货和文玩古董之类的存在,与土地的价值相比便不算什麽了。
正如文册中所写的,这些在京太监光是在北直隶就兼并了三百万亩耕地,哪怕每亩地五两银子,那也是一千五百万两了。
勋贵和官员的财货构成比例恐怕也大致相同,抄获後能直接使用的金银数量十分有限。
不过即便如此,抄没他们也是势在必行,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好时机罢了。
这般想着,刘峻将手放在文册上敲打道:「这七十万两,留下二十万两作为犒赏,发给顺天、真定、保定三府的将士。」
「余下的四十几万两,全部运往东边的滦州,让朱轸自行处置。」
「顺带告诉朱轸,等大典结束,我会亲自带兵东进。」
「是!」王兆祥恭敬答应下来,而刘峻也摆手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忙碌大典的事情,等汤巡抚北上,那时你的担子就轻多了。」
王兆祥闻言,心底下意识便不舍起来。
对於他来说,担子重才代表他的权力大。
担子轻了,无疑说明他的权力变小了。
不过他也清楚,汤必成毕竟是元从功臣,不是他可以比的,所以他恭恭敬敬点头道:「臣明白,那臣告退了。」
「嗯,早些筹备好大典。」刘峻摆手提醒一声,然後便拿起了朱笔,准备继续批覆公文。
在他批覆的同时,王兆祥也退出了正堂,带着那四名官员匆匆离去。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中,院中的气温也似乎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