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奈的躬身道:「陛下,不是臣不挑好的,主要是好的年号早就被用得差不多了。」
王兆祥这话也确实没错,毕竟传到明代,好的年号都被人挑得差不多了。
这就导致,明代的永乐、正德、隆庆、天启、天顺这五个年号实际上都是二手乃至好几手的年号。
别说明代,实际上历朝历代都犯过类似的错误,只是看有没有人深究罢了。
王兆祥的本意是好的,不想新朝开国就撞年号,不过不撞年号,那可挑选的好年号就不多了。
「这样吧,你把两汉隋唐的年号都找来,我自己从中挑一个。」
刘峻倒是毫不介意的准备用二手货,毕竟自创的年号,他也想不出更好的。
只是王兆祥听後,却觉得有些不吉利,道:「陛下,这……」
「让你去你就去,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刘峻朝他摆摆手。
王兆祥见状,只能满怀愧疚的退了出去。
在他退出去後,刘峻又继续拿起筷子涮起了羊肉。
等他吃饱喝足,时间已经来到了半个多时辰後。
与此同时,庞玉也带着人搬走了铜锅,将刚刚送抵的公文送入了他的书房内。
刘峻走到书房坐下後,便开始看起了手头的公文,而其中大部分公文都是在若有若无的试探着请他称帝。
对於这些公文,刘峻一概无视,专注於查看朱轸、王通、齐蹇等人的公文。
只不过朱轸和王通正在带兵赶往永平的路上,并未有公文送抵,倒是齐蹇那边出了变化。
刘峻打开公文,只见齐蹇说熊文灿断了遵义四营的粮饷,於是遵义四营直接改旗易帜。
熊文灿得知後,立马请秦良玉从昆明带兵赶往贵阳。
齐蹇得知消息後,只能分兵八千前去遵义协防,同时请刘峻赐予刘国能四人官身。
刘峻看完内容,只觉得熊文灿多半是察觉到了刘国能四人与汉军有联系,不然以他的性格,不可能那麽果断的切断刘国能四人的军饷。
不过这些事情倒也不值得重视,毕竟西南这地方没有了大西和忠贞营後,仅凭秦良玉是支撑不起来的。
等北边的战事结束,到时候再出兵收拾西南就行。
这般想着,刘峻便批覆齐蹇,令他好好安抚刘国能等人,又提及自己即将在北京登基称帝,该有的封赏都会有。
西南的局势,继续维持下去,等北边战事结束,他会调兵增援,随後将西南收复。
「陛下!」
庞玉突然走入书房,顺势递来了急报给刘峻。
不过不等刘峻接过拆开,他便直接开口说道:「沧州的颜继祖投降了。」
「王柱请陛下示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他们。」
刘峻听闻颜继祖投降,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询问道:「杨廷麟呢?」
「自缢殉国了。」庞玉如实交代,而刘峻听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廷的人才,似乎都很难为他所用,而能为他所用的,则似乎都是历史上曾为清军所用的。
「好生安葬杨廷麟,另外授颜继祖蓟辽巡抚,唐通、马科、白广恩各领副总兵。」
「令颜继祖即刻带兵北上永平,听从朱轸节制。」
「此外,令王柱向西移动,驻守真定、保定二府,避免孙传庭与洪承畴从侧翼袭击河北。」
「是!」庞玉连忙作揖接令,而刘峻则沉默了会儿,稍後才吩咐道:
「传旨,擢升邓宪为南直隶巡抚,擢升汤必成为北直隶巡抚,姚沅擢升湖广布政使。」
「此外,令袁时中南下驻守开封、洛阳,催促呼九思、郑大逵渡海收复金、复二州。」
感到时间有些着急的刘峻,用极为短暂的时间便布置了接下来的大致局面。
不仅如此,刘峻还顺势起身从身後的书架上取出一封信,转身递给了庞玉道:
「派人将这封信誊写後,分别发给宣府的洪承畴、山西的孙传庭。」
「告诉他们,若是愿意归降,我请二人入阁,并守二王三恪的礼制,封朱慈烺为吴王。」
庞玉听後,伸手接过递来的书信,但是没有轻易回应,而是眼神试探性询问刘峻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刘峻站在原地几个呼吸,随後摇摇头道:「就这些事情,你去吧。」
「臣告退。」庞玉也学着王兆祥的样子,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在他退出去不久後,刘峻还未坐下,屋外便又响起了王兆祥的声音。
「陛下,臣王兆祥求见。」
「进来吧。」刘峻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当初就该把汤必成带在身边。
打进北京容易,想要接手明朝留下的这些事情,操办开国的事情还真是费神。
在他这麽想的同时,王兆祥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内,同时双手呈出奏疏道:「陛下,这便是两汉隋唐的年号。」
「其中西汉共三十八个,东汉三十九个,隋朝五个,唐朝若算上武周则七十……」
「行了。」刘峻听到这些王朝取了那麽多个年号,心中也是无奈之至。
前人把年号改来改去,改到後面,後人都得用二手的。
这般想着,刘峻打开奏疏,所见第一页便是刘彻这个开创年号,并更换了十一个年号的重量级选手。
对於刘峻来说,他对於刘彻的年号,记忆最深的只有第一个建元,以及元朔和元狩这两个压着匈奴打的年号。
至於其他的八个年号,他也是第一次见。
正因如此,当他目光从上到下查阅时,他的目光立马便被其中一个吸引住了。
「这个不错。」
「嗯?」王兆祥愣了下,然後抬头看向刘峻,似乎在询问什麽。
刘峻见状,旋即把奏疏转过来,指着上面的那个年号示意。
「天汉?」王兆祥哑然,接着作揖道:「督师,这个年号会不会不太吉利?」
「有什麽不吉利的?」刘峻还真没有了解那麽多,只觉得听着不错。
王兆祥见状,於是解释道:「天汉年号,乃是因当时频年苦旱,故此改元为天汉,以祈甘雨。」
「这年号只用了四年,且使用这年号期间,内有武帝遭遇刺客、持节镇压百姓,外有苏武出使匈奴遭扣留,李广利征匈奴失利,李陵降匈奴等祸事。」
「臣以为,不妨挑选个风调雨顺的年号,如此对开国有利。」
王兆祥说罢深深鞠躬,可刘峻听後却笑道:「眼下不就是频年苦旱的时局吗?」
「天汉既然是求雨的年号,那倒是正对应眼下局势。」
「此外,正因武帝用这年号的四年不顺,我朝才要用这年号来证明,不顺乃人为,而非天命。」
刘峻可是清楚,今年结束後,全国范围的旱灾开始慢慢收缩,久旱多年的陕西、河南都得到了雨水。
尽管他不信天人感应这种事情,但如果能用天汉这个年号去呼应明年旱情消退的事情,以此来提振民心,那他还是乐意之至的。
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新朝建立,天汉求雨,然後求雨得雨吗?
这般想着,刘峻拍案道:「行了,就定下这个为年号。」
「是。」王兆祥只能答应下来,随後躬身道:
「既然已经选定,那臣明日开始便筹备登基大典,最快应该在七日後。」
「此外,还有一件事需要陛下您决定。」
「什麽?」刘峻现在心情很好,於是抬手示意他畅所欲言。
对此,王兆祥则是躬身道:「崇祯的陵寝,以及他的諡号,还需要陛下定夺。」
「臣与群臣挑选了几个,请陛下……」
王兆祥的话没有说完,便见刘峻缓缓起身,而他的话也戛然而止。
在他戛然而止的同时,刘峻也走到了窗前,瞧着窗外的红墙琉璃瓦,沉默片刻後才叹气道。
「便取孝烈吧,余下的你们自己看着来,别太苛责了。」
「他啊……也算个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