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发问。
孙传庭没有回头,背着双手便朝外走去,直到即将消失时才丢下两个字。
「去蒲州渡,看看刘峻的动向!」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影也正好消失在了影壁後,而吴甡听後也松了口气。
眼下正值朝廷西狩的关键时刻,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若是因为晋王这群人,导致朝廷西狩失败,那就太不值得了。
这麽想着,吴甡也坐不下去了,起身便往衙门外走去。
不过在他朝外走去的时候,陕州境内的汉军也开始了拔营。
一万四千多汉军将士与三万民夫从焦塬走下,向着黄河南岸的陕州不断靠近。
由於没有三门峡大坝,所以黄河在走出几字弯後,河道忽南忽北,经常泛滥。
虽然河水冲不上土塬,但却能将塬下的地方吞没。
正因如此,土塬之间都是经过不知多少次冲刷的平原。
陕州位於黄河南岸,但由於黄河在这段河道向东北反向走,所以陕州的西城和北城两个方向都是黄河,而城南则是被青龙涧河挡住。
整座城池,只有东城可以被进攻,可以说易守难攻。
不过陕州虽然易守难攻,但汉军打过比这种城池更难打的地方,所以曹豹率军来到东城外紮营後,立即便开始布置炮位,准备明天炮击陕州城。
「炮位就摆在这里,明日开始先用野战炮攻城三日,然後从第四日开始压上兵马强攻。」
「他们的东城南北足有二里长,可以同时压上两个营。」
「如果我猜的不错,城内兵马不会超过八千。」
「五日时间,足够将其攻下了。」
曹豹站在陕州东城外的塬上,对照着地图与他四周的将领们商议如何布置炮位,何时强攻。
等到他说完,他便看向众人:「可有别的想法?」
「没有。」刘福摇摇头,他心底只想着跟着曹豹打到新朝建立,然後捞个可以保家族几代兴旺的散阶就行。
相比之下,张显贵倒是没有多余的想法,所以便附和说没有。
见二人不表露想法,曹豹看向高迎恩,而後者也没有让他失望。
「陕州这地方我曾经与我大哥打过,哪几处城墙是新修的,哪几处是後修的,我都能回忆起个大概。」
「稍後末将亲自去布置炮位,交代炮弹落点,兴许能提前拿下陕州。」
高迎恩过去的经历派上了用场,曹豹听後也爽朗笑道:「好!」
「等拿下陕州,打通潼关,届时我亲自向督师为你等请赏拔擢。」
「以你们三人的功劳,也差不多可以担任个地方总兵了。」
三人闻言,连忙作揖感谢:「多谢总镇为我等请功!」
曹豹见他们如此郑重,摆手道:「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虽然曹豹这麽说,但三人都清楚曹豹敢这麽说,那代表他们的功绩是一定够了。
要知道汉军不到四十万,而守住整个天下,仅凭这点兵马可不够。
只要後续还有扩军的机会,那他们就能往上继续走。
想到此处,高迎恩的心思都热切不少。
等曹豹布置完大概後,他便亲自带着炮手和民夫们,将野战炮布置在了他预设的炮位中,并交代了可以炮击的地方。
与此同时,汉军的营盘也在陕州东边的磁锺塬紮根,而不少前去打探四周消息的塘马也返回了军中。
等高迎恩返回牙帐,正好撞见塘兵千总正在向曹豹禀报。
对此,曹豹眼神示意他坐下,随後便认真听起了千总的汇报。
「总镇,西边四十里外的灵宝县已经有官员带百姓乘船北上。」
「许多百姓不愿意走,所以纷纷躲在城内不出,而那些官员也顾不上他们。」
「此外,五十里外的旧函谷关内只有数百守兵。」
「我军完全可以在炮击陕州的同时,先分兵去打旧函谷关,然後一路向西攻打潼关而去。」
千总的话落下,曹豹便看向了坐在左手椅子上的张显贵:
「明日卯时,你带襄阳营向西攻打,若是遇到潼关出兵来战,不要与之直接交战。」
「此外,据塘兵所言,沿途向西有不少被砍伐树木的土塬。」
「你若是直接攻到潼关,可派兵绕过潼关,走土塬传递消息给督师,内外夹击为最好。」
「是!」张显贵作揖应下。
见他应下,曹豹这才看向刘福,而刘福也坐正了些许。
对於刘福,曹豹明白他的心思,所以没有安排什麽攻坚任务给他,只是交代道:「接下来这几日的炮击便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刘福接令,然後便见曹豹抬手道:「行了,都退下吧。」
「末将告退……」
三人闻言,起身便与塘兵千总退了出去。
只不过在退出去後,张显贵便因为明日的调遣而先行离开,只剩下刘福与高迎恩开始巡营。
高迎恩眼看距离牙帐足够远,这才说道:「你说咱们都快拿下整个天下了,督师怎麽还不称帝?」
「督师不心急吧,毕竟督师正鼎盛。」刘福稍加思索便想到了刘峻的年纪。
可惜高迎恩听後却忍不住笑道:「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刘福听後,立马想到了自己如刘峻这种年纪时的心态。
不过他只是想了片刻,接着便笑道:「我们哪里能和督师比?」
「那倒是……」高迎恩倒是无法反驳这点,毕竟刘峻确实不是他们能比的。
仔细算来,刘峻不过二十六岁,而他所占据的天下,已经逐渐完整。
从他起兵开始算起,严格来说不过七年多时间,直到明年的二月才是第八年。
如果计划顺利,这个月内,潼关的防线便会被突破,届时汉军将兵分两路夺取河北,收复京畿。
古往今来,能以这麽短时间收复天下的,也只有汉唐两朝了。
在高迎恩这麽想的时候,突然有快马从马岭关方向疾驰而来。
高迎恩下意识与刘福对视,紧接着便朝牙帐快步走去。
等他们赶到时,塘马也翻身下马,将急报递给了曹豹。
曹豹当着二人的面拆开急报,然後脸上闪过喜色,抬头看向二人。
「山东、河南送来捷报,彰德府、卫辉府、怀庆府尽数被收复。」
「颜继祖、倪宠带兵撤往济南、东昌,而青州和兖州二府也被我军收复。」
「眼下卢象升、贺人龙、高杰三部均已成为孤军,只要围城数月,便可轻易将城池攻陷。」
「此外,督师已经传令,後日关中七万兵马便会强攻七关与潼关。」
「我军需得抓住这个机会,攻克陕州与洪关等关隘,配合督师围困潼关兵马。」
「是!」二人闻言,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东线战事顺利,他们心底也十分高兴。
毕竟战事越顺利,距离汉军取代明廷便越近。
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功绩论不到封爵,但是万一呢?
想到这里,两人心底便热切起来,而这时张显贵也走了过来。
曹豹见状,顺势便将东线的局势告诉了他。
张显贵听後,立马作揖道:「总镇放心,末将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会兵临潼关城下。」
「届时总镇拿下陕州,便可畅通无阻地直抵潼关。」
「好!」曹豹抬手拍在他肩头,然後扫视三人道:「都早些下去休息吧。」
「明日开始,便是咱们这边展露兵锋的时候了。」
「是!」在曹豹的安抚下,三人转身散去。
在三人走後,曹豹也拿着那封东边送来的急报,继续得意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