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请卢大人救命啊!」
「卢大人……」
七月初七,这本该是女子盛装出游、穿针乞巧,结伴逛街市、逛庙会的时节。
可如今的官道两侧,却充满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百姓。
卢象升低着头,不敢回应这些沿道跪拜求救的百姓,只因他带来的军粮也不多。
若是救了这些百姓,那他麾下的将士就会饿肚子。
将士若是吃不饱,那便挡不住随时有可能北上的汉军,但……
卢象升深吸口气,最终还是抬起了头。
放眼看去,明军北上的官道两侧,跪着数不清的乾瘦百姓。
这些人瘦得脱了形,皮肤几乎贴着骨头凹下去,四肢细得像晾衣的竹竿,但骨节粗得骇人。
他们的脸颊凹陷进去,颧骨高耸,显得眼睛格外大、格外空,看起来十分恐怖。
浑身上下,除了关键部位用乾草遮蔽,其它地方都暴露在火辣辣的阳光下。
卢象升试图向更远的地方看去,但官道两边的田间已经干得连草都不生,更别提可以吃的树木了。
如果他不救他们,恐怕这些人都会死在路上。
想到此处,卢象升最终还是心软了。
「伯祥!」卢象升勒马看向杨廷麟。
後者显然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皱着眉道:「抚台,我军的军粮尚且不足,若是……」
「我只知道,我若是不放粮,他们就会死在路上。」
卢象升打断了杨廷麟的话,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杨廷麟闻言看着卢象升的双眼,而卢象升也不回避,直勾勾看着他。
最终,还是杨廷麟败下了阵来:「仅此一次,并且只能放五百石。」
「好!」卢象升虽然清楚五百石粮食对於这麽多饥民来说杯水车薪,但有粮吃,总比没粮好。
杨廷麟瞧见他答应,无奈叹了口气,接着去找杨陆凯交代留守马步兵煮粥,维持现场秩序之事。
杨陆凯得知消息後,也不由叹了口气,但没有多说什麽,而是接令去做了。
接下来,卢象升继续带着麾下兵马沿着官道北上,遇到求救的百姓便告诉他们南边施粥的事情。
这些可怜的百姓只能不断磕头感谢,然後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继续向南走去。
「阿爷,南边有活路吗……」
「有的,肯定有的。」
卢象升经过一对饿瘦不成样子的爷孙旁,听着他们的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哪怕他卢象升在百姓心中名望很高,但百姓却不肯跟着他走。
他们不是不相信卢象升,而是不相信朝廷。
与其赌卢象升能带着他们去北方安置下来,倒不如老老实实南下。
起码在流民队伍的流言里,南下去到汉军境内能活命,已经成了常识。
「伯祥……」
卢象升望着那队爷孙消失在流民队伍中,忍不住道:「你觉得大明朝还有救吗?」
杨廷麟原本还以为卢象升又想放粮,不曾想却听到了这个问题。
对於这个问题,他也没有贸然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後才试图开口。
不过他的答案还未说出,後面便疾驰而来了一队塘马。
「抚台!庐州府急报!」
不等塘马靠近,领头的伍长便连忙禀报。
卢象升听後看向杨廷麟,二人四目相对,显然已经猜到了结果。
与此同时,那伍长已经呈上急报,而卢象升也接过查看起来。
半盏茶後,卢象升合上急报,对杨廷麟说道:
「革左五营归顺了贼军,且贼军中的总兵官罗春率军数万渡江,攻占了安庆後,向北进犯庐州。」
「郑二阳、史可法已经撤至寿州,但张献忠北上攻占了亳州。」
卢象升将江北的局势尽数道出,杨廷麟听後只觉得十分棘手。
稍加思索,他便给卢象升想出了个办法。
「眼下河南、河北残破,贼军想要北征,只能依托运河。」
「正因如此,我军需要重兵淮安,次兵凤阳。」
「那张献忠不过是小患,大患仍旧是刘逆。」
杨廷麟的话,使得卢象升颔首认可,同时补充道:
「如今湖北丢失,贼军必然会走南阳进入河南。」
「眼下需派快马召集从湖北撤出的各路兵马,守住开封,并提醒孙伯雅守住洛阳才行。」
杨廷麟点头认可,随後道:「既是如此,那下官现在便去写下急报,派快马送往各路。」
「嗯!」卢象升颔首示意,而杨廷麟也调转马头往後方护送辎重的队伍赶去。
不多时,几队快马便朝西北、西南等不同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卢象升的队伍则是按照原计划,朝着南直隶北部的淮安赶去。
在他们赶往淮安的时候,江西的高斗枢、张岩也放弃了苦守两年的罗霄山、九连山防线。
他们在撤往南昌集结的路上,不断以「勾结贼军」的名头抄没此前那些不配合吴阿衡的士绅家产。
对於那些此前助饷的士绅,则是选择了放过。
不过随着抄家的口子打开,江西明军的军纪也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兴许高斗枢最开始的想法只是抄没不配合的士绅,但随着他们不断抄家,下面的兵卒也开始抢掠起了其它士绅和富户百姓。
「淫他娘的,这吴阿衡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江西武宁县城内,王柱看着眼前被烧成废墟的县衙,忍不住破口大骂。
对於他的谩骂,朱轸则是蹲下来感受了下木炭的温度,然後起身拍了拍手中灰尘。
「按照获救百姓所说,他们是昨日黄昏入城,入城後便开始抄没与我军有勾结的士绅。」
「当然,这些都是吴阿衡的托词罢了,我可不知道我军什麽时候和武宁县的这几家士绅搭上了线。」
朱轸的话落下,王柱便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这厮只是找个托词,目的就是为了抄家?」
「嗯。」朱轸点点头,看着那正在被汉军将士清理的武宁县衙废墟道:
「江西明军欠饷多月,虽然临时补上不少,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瞧着吴阿衡这架势,恐怕是想寻个方向突围,大概率是要走衢州前往温台之地。」
「你先派快马去告诉陈锦义,催促他们提前占领温台二府。」
「如果能赶在他们前面抢占温台二府,便可以将他们关在金华与衢州二府。」
「待我军赶到,东西夹击之下便可围歼其部。」
「此外……」朱轸停顿片刻,看向王柱道:
「吴阿衡既然决定撤军,那南边的张岩应该不会被抛弃。」
「你派快马告诉老唐,令他不要着急追击张岩,而是围攻袁州,逼左良玉投降。」
「倘若他不投降,那便强攻拿下袁州,然後继续东进,将盘踞在汀州、建宁的朱国勋剿灭,然後招降郑芝龙。」
「是!」王柱作揖应下,接着便转身找人吩咐去了。
在他找人吩咐的同时,马文彪则是从横街另一头走来,对朱轸作揖道:
「总镇,官军抢得太厉害,城内的富户和士绅都遭了难,不少百姓家中也被抢了钱粮。」
「甚好。」朱轸并不觉得惋惜,反而叫好道:
「他们此举,反倒是帮助我们清理了不少麻烦。」
「虽说缴获少了些,但只要击败他们,所得的缴获会比攻打十几个县的所得还要多。」
「传令下去,三军休整一日,明日正午再拔营去追。」
朱轸说着,抬手拍在马文彪肩头,安抚他道:「战事便是如此,没有人能做到面面俱到。」
「我当初也如你这般,看不得百姓受难,但後来也学会了弃小保大。」
马文彪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