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京师派快马去河南,然後从河南调兵前往关中,这便需要最少二十天的时间。
二十天时间,对於汉军来说十分充沛,毕竟瞧孙传庭的架势,是真的准备集结陕西各处能调动的所有兵马来和自己决战。
只要骑兵和野战炮能走沔县进入汉中,刘峻就有把握再次重创孙传庭。
如果能快速结束此役,孙传庭连练兵去防守秦岭的机会都没有,全陕都将被汉军占据。
「十二日时间足够了,别忘了周虎、尤勇那边势头正盛。」
「以我军在阳平关与贼军厮杀的死伤情况来看,陇右唯有孙枝秀手中五千秦兵相较难缠。」
「余下的柳绍宗、王彬麾下兵马,虽号称两万之多,但能否有五千可战之兵都难说,不过……」
刘峻顿了顿,想到了周虎尤勇那边终究只有四营兵马,兵力还是太过单薄。
不过如今四川可动之兵,几乎都被他调动了个乾净,余下的都是不能调动的紧要之地。
想到此处,刘峻又想到了被汉军俘虏的那些明军。
汉中的战事紧要,兵力还算充沛,这四千多明军对於刘峻来说如同鸡肋。
不过若是能将这四千多明军招募後交给周虎、尤勇二人,凭藉这四千多明军,收拾河陇的那些残兵败将还是轻而易举的。
想到此处,刘峻对庞玉吩咐道:「派人去招募那些俘虏,若是愿意投降,便派五百将士节制他们前往岷州,归周虎麾下。」
「若是不愿,便继续留下,等待我军收复全陕後,令其还乡。」
「好!」庞玉没有那麽多问题,他只知道刘峻怎麽吩咐,他便怎麽做。
因此在见到刘峻没有别的吩咐後,庞玉便转身走出牙帐,专心处理此事去了。
在他走後,刘峻也起身来到了沙盘前,根据自己战前通过全陕谍头所探查的情报,大致推算出了孙传庭能集结来多少兵马。
「少则万人,多则三万。」
刘峻通过谍头在三边四镇探查的留守明军精锐数量,大致得出了孙传庭还能集结到的兵马数额。
只是对於这个数额,他却并未露出任何担忧之色。
三边四镇的精锐就那麽多,算上孙传庭操训的四万秦兵精锐,也不过七八万之数。
眼下两万人被调走,又有上万人被汉军斩俘,而西线还有近万人被周虎、尤勇牵制,还有沿边需要防守。
孙传庭即便能调三万援兵来援,可这三万所谓精锐的质量又如何呢?
如果这余下的三边四镇精锐比孙传庭操训的秦兵还要强,那孙传庭一开始就应该用秦兵去守边,然後调这些精锐来援。
孙传庭既然没有这麽做,那就说明在他看来,留下守边的那些精锐是不如他麾下秦兵的。
随着时间推移,明军的素质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洪承畴当初攻打宁羌的四万多明军,应当是汉军经历过最强的明军了。
眼前孙传庭的明军,比之前者差了一筹,而汉军则比当时略强一筹。
一增一减下,孙传庭想要凭两万多人挡住汉军,无异於痴人说梦。
「此役过後,明军可用精锐恐怕不足十五万了。」
刘峻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心里不免摇了摇头。
明末的明军靠着二十万不到的精锐去应对西南、中原、东北等四处战场,被奢崇明、安邦彦、李自成、黄台吉这四股势力磨了二十几年的血条才坍塌。
如今自己异军突起,提前便消灭了三万多明军精锐,而之後还将消灭数万明军精锐。
失去了陕西後,明廷只能依仗山西和宣大、蓟辽,而李自成和张献忠也彻底没了西北逃军的助力。
没有了西北逃军的助力後,刘峻不太看好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这群人能做大。
如果自己是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便是在明军和汉军中选择一方投靠,而明军那边被农民军诈降过好几次,除了遇到熊文灿这种蠢货,不然不可能同意他们投降。
换而言之,他们的生路只剩下自己这边,但他们却始终在河南搅动风雨,没有丝毫要来投靠自己的意思。
想到此处,刘峻无奈摇摇头,只能道这明末的农民军虽然闹得很大,但战略目光还是差了太多。
不过等自己拿下全陕後,起义军中那些不想称王称霸的势力,应该会选择归顺自己。
思绪至此,刘峻反倒是不太着急了。
毕竟於他而言,起义军能加入属於锦上添花,并非雪中送炭。
在他这麽想的同时,帐外再度响起了脚步声。
不出意料,庞玉去而复返,并且身後还跟着两名正七品文官。
「臣徐祥(胡升),参见督师……」
两名文官走入帐内便对刘峻自称为臣,同时躬身行礼作揖。
刘峻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道:「尚未定鼎,不必如此自称。」
徐祥与胡升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家督师会不喜欢这个自称,於是下意识回应道:「臣…下官领命。」
「嗯。」刘峻微微颔首,也不解释为什麽纠正,只是询问道:「因何事而来?」
「启禀督师,朱总镇禀报我军已收复平乐府,且湖广布政司已经清丈好了境内人口、田地,刘抚台令我等来禀报此事。」
二人似乎以徐祥为首,因此徐祥出列禀报了他的来意。
对此,刘峻则是下意识皱了皱眉,因为他从此人的话中听出了不对。
「黄册和鱼鳞图册都清丈好了?」
刘峻用质问的语气询问,而徐祥似乎早已猜到,於是看了看牙帐内外。
显然,他们二人是奉刘成的命令而来,为的便是湖广人口田地的事情。
「但说无妨。」刘峻瞧见他这样,直接示意他将问题说出。
徐祥闻言,旋即作揖道:「抚台也是觉得数额不对,时间太快,故此才派下官二人前来请督师示下。」
徐祥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胡升也将怀中厚厚的书信取了出来,双手呈给庞玉,而庞玉转呈给刘峻。
刘峻低头拆开信封,而徐祥还在说道:「湖南三月中旬收复,四月中旬才全境落下战事。」
「据邓使君来禀,此次清丈速度格外的快,只用了四个月不到便结束。」
「各府州县的主官都认为下面的佐吏有阳奉阴违之举,清丈出来的数额也十分不对。」
「据旧册记载,湖南各府县合计七十七万户,耕地一千六百余万亩。」
「然新册清丈所得,湖南各府县仅八十三万户,耕地一千六百四十二万余亩。」
「邓使君及郭使君、罗总镇先後上报此事不同寻常,下面的各府州县主官也是纷纷上报。」
「刘抚台拿不定主意,故此请督师示下……」
徐祥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说了清楚,而刘峻听後则心里升起无名火。
不过他没有妄自断定此事是否是湖南那些士绅豪强隐匿人口耕地,毕竟湖南和四川的士绅官员有所争斗,也有可能是四川官员使绊子也说不定。
此外,汉军之所以没有动湖南的大部分士绅,为的就是填补官吏不足的空缺。
如果汉军现在就对湖南士绅动手,这等同於逼反内部的官员佐吏。
眼下的汉军还需要这些士绅子弟为汉军治理地方,暂时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想到此处,刘峻深吸口气道:「令邓宪他们继续从江西、湖北及两广等处招募生员为官。」
「此事暂时不要大动干戈,暗地里派人去查即可。」
「待陕事告定,我再亲自处理此事……」
「下官领命。」徐祥与胡升躬身应下,而刘峻对庞玉道:「他们舟车劳顿而来,令庖厨给他们开个小灶,休息两日再南下。」
「好。」庞玉应下,徐祥与胡升也连忙谢恩。
在他们谢恩结束後,庞玉便带着他们走出了牙帐,吩咐亲兵带他们去休息。
待到他做完这些返回牙帐,刘峻这才抬头看向他:「吩咐王豹私下去查,看看这件事是谁在搅动浑水。」
「得令!」庞玉点头应下,再度走出牙帐。
瞧着他走出去,刘峻则是心里盘算着四川官学子弟的毕业时间还有多久。
几个呼吸後,他缓了口气并端起茶杯平息怒火。
「两年……且再忍这帮虫豸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