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上,将贼军架住,短兵手寻机会杀敌!」
张天礼坐镇中军大纛,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若非北城方向还有两千汉军,此刻的他都该在庆祝自己即将获得的功绩了。
「呜呜呜——」
「谁胡乱吹号的!」
号角声骤然响起,张天礼听到号角声,忍不住对左右训斥起来。
只是他这话落下後,左右把总的目光扫视战场,这才发现了不对。
「军门!不是咱们的号角!」把总连忙提醒。
面对提醒,张天礼则愣了愣:「不是咱们的还能有谁的……」
「贼军的援兵来了!快撤!!」
张天礼的话还没落下,便听见前方顿时嘈杂了起来。
不出预料,那些溃逃下来的明军率先溃逃,将张天礼的家丁抛在身後。
张天礼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了密集且沉闷的喊杀声和号角声。
「杀——」
关山梁的小路上,随着汉军的旗帜开始冒头,不等目光瞧见汉军援兵,张天礼的冷汗便涌出毛孔,尖声道:「撤军!撤军!」
张天礼那原本充满喜色的表情,此刻顿时变得毫无人色,尖着嗓子大喊撤军。
在他军令下达後,他立马转身朝着沔县城门跑去,脑中无数思绪碰撞。
「不是说贼军只有四千吗!」
「这援兵是从哪里来的?!」
由於关山梁的地势问题,赵宠、李三郎在咸河西岸看不到沔县,而沔县自然也看不到咸河西岸的情况。
这种情况,再加上阳平关和孙传庭的情报还未送到,张天礼误判汉军只有四千人,且已经在山下战死许多,又分兵主力去城北,所以他才敢出门截断汉军後路。
若是他知晓汉军援兵已经来了,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出兵截断汉军後路。
「难怪!难怪这群狗攮的不撤,见到老子还还主动来攻,原来是有援兵!」
张天礼目眦欲裂的逃跑着,而他麾下的那些家丁见状,也纷纷转头逃跑。
从强攻汉军壕沟阵地,再到眼下的溃败,前後不过两盏茶的时间。
只是两盏茶的时间,沔县的明军便经历了第二次溃败。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汉军的招降声在耳边作响,张天礼不要命的狂奔,挤着大批溃军进入了城门的甬道。
「关城门!听老子的关城门!」
张天礼跑进甬道後,立马拽住了他留守甬道的总旗官。
总旗官见状,连忙解释道:「军门,弟兄们还没过来呢!」
「管不了那麽多了!关城门!」张天礼此刻将欺软怕硬表现得淋漓尽致,唾沫横飞的令这总旗关城门。
这总旗见状,当即便要下令关城门,但仅凭他们这点人的力气,根本无法将数百人挡在城门外。
那些跑入甬道的溃兵见到正在关闭的城门,有的直接冲进了城内,有的则是想到了自己身後的同袍或兄弟,纷纷上前挡住要合上的城门。
「淫你娘的!这麽多弟兄还在外面,是哪个黑了心肝的关城门!」
「给老子把城门打开!」
「千人射的狗玩意!再敢合上城门便要了你们贱胚的命!」
面对差点被抛弃的局面,有的溃兵在挡住城门,有的溃兵则直接拔出腰刀开始劈砍。
面对汉军时软弱无力的明军营兵与家丁,此时竟然直接打作一团。
带兵追上来的杨升瞧见这般情况,连忙拔高声音道:「推开城门者!发安家费返回乡里!过往罪责既往不咎!」
「推开城门!既往不咎!!」
杨升身後的汉军们纷纷开始响应,而城门口的那些明军溃兵见到汉军追上来,且汉军後方还有成片赶来的汉军後,他们便咬着牙开始推城门,砍杀那些试图合上城门的明军。
「疯了!都他娘的疯了!」
张天礼瞧着战做一团的甬道内情况,现在说不清是後悔还是什麽。
那些退下来的家丁也来不及怪罪他,或者说不敢怪罪他,而是架着他劝说道:「军门,城门守不住了,咱们撤吧!」
「对啊军门,城外的贼军起码有上千,咱们守不住的!」
在家丁的不断劝说下,本就动摇的张天礼连忙点头:「撤!没错!现在就撤!」
在张天礼的点头下,家丁他们开始架着他往南门逃去。
随着这些家丁脱离战场,原本还在抵挡溃兵的其余明军顿时作鸟兽散。
一时间,西城门涌入大批溃兵,而其中还包括了杨升等汉军的身影。
「王百总占领西城门,牛百总从走马道赶往南城门,其余人跟着我走正街去东城门!」
偌大的沔县摆在面前,杨升激动地下达军令,开始抢占除北门外的其余三道城门。
在他们开始行动後,後续涌入城内的汉军也开始兵分三路占领三座城门。
沔县并不算大,东城的闹剧爆发後,北城的督标营将士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并将消息禀报了李绩。
「参将!西城门丢了!」
「什麽?!」
处於队中的李绩根本看不到城内的情况,所以在听到麾下将领的禀报後,他这才脱离队中,来到队末向城内观望而去。
果不其然,城内的街道上竟然开始出现汉军的旗帜,这令李绩头皮发麻之余,胸中怒火几乎化作实质。
「张天礼你这个蠢材!!」
李绩没想到,自己都挡住了这麽多汉军,结果张天礼还是弄丢了西城。
只是现如今的情况已经没有时间供他生气,大骂过後,李绩便下令道:「发旗语,令孙国柱守住东城门,供大军撤退。」
「传令全军,且战且退的撤下城墙,往西城门撤退!」
如今西城丢失,只要是个正常将领都会想着去封锁距离明军本营最近的南城门。
这种情况下,走南城门撤退就是自寻死路,唯有走东城门撤退还有生机。
「撤!」
在李绩的吩咐下,旗兵很快挥舞旗语,而这北城墙上的明军也开始徐徐後撤。
面对他们的後撤,即便已经知晓有援兵到来的张顺等人也不敢轻易追击,只是步步紧逼。
「撤军!」
东城墙上的孙国柱早已瞧见了城内的乱象,只是碍於李绩没有传令而没有撤军。
如今瞧见李绩示意从东城门撤军,他顿时便拔高声音示意撤军。
在李绩和孙国柱的传令下,东城门的城门被打开,城楼的机关也被破坏。
孙国柱带着自己麾下的家丁和营兵,在督标营明甲兵的保护下撤下了城墙,并在东城门外的左右内马道口布置兵马,与试图留下他们的汉军交战。
与此同时,李绩也带着督标营的将士且战且退的朝着东门方向靠近。
在他们靠近东门的时候,从正街横插而来的杨升与李绩、孙国柱正面对上。
突兀瞧见那麽多明甲官兵,杨升及他身後的百余名汉军顿时愣在原地,但好在他们身後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汉军。
不仅如此,随着张顺三人赶到东城门战场,他们旋即与杨升会师。
在他们会师的同时,带来援军赶来的王全也见到了他们几人。
「参将!」
「北门、东门、南门都分兵去占了吗?!」
王全赶来後,目光便死死锁定守住城门甬道,并且在不断收缩兵力向外撤军的明军。
「都已经分兵去占了!」
杨升开口回答,而吴胜也虚弱地作揖道:「督师,这明甲兵都是孙传庭麾下标营兵马,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又如何?」听到吴胜的话,赶来的王全拔出腰间长刀:「援军就在身後,击破敌军就在眼下!」
「张顺你率本部为先锋,刘德率援军为二锋,吴胜你领兵队末。」
「传我军令,吹号压上!」
「末将领命!」三将先後作揖,紧接着便见杨升亲自拿起号角吹响。
悠扬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後,在正街上列阵的汉军将士便开始前压,而吴胜三将也各司其职,朝东城门的明军压上。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