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
明军阵中,李绩在听到汉军号角声的时候忍不住骂道:「半个时辰还拿不下这区区百余贼兵,你们平日里吃的肉食都跑到哪去了?!」
眼见半个时辰都拿不下吴胜这支汉军,且赏银也开到了二十两的极限,李绩实在没有其它手段来刺激督标营的明甲兵,只能将情绪发泄出来。
面对他的发泄,督标营的将领们只能不断催促将士前压。
只是如今吴胜等人知晓了援军即将抵达後,他们便卯足了力气,试图守住这最後的方寸之地。
「呜呜呜……」
号角声越来越近,听得明军心烦意乱,而汉军则斗志昂扬。
不过半盏茶时间,便见有百总找上了李绩,连忙道:「参将,贼军援兵已至此地不过二百步了!」
「那就赶紧把他们赶下去!」李绩此时也束手无策,只能催促督标营尽快解决吴胜这支残兵。
只是他的想法终究没有实现,因为吴胜与麾下的汉军将士卯足了劲的顶了半盏茶时间。
与此同时,瞧见此处厮杀不休的刘德也顾不得保留体力,连忙吹响木哨。
「哔哔——」
「全军压上!鸟铳手与弓手放铳箭杀敌!刀牌手与长枪手爬上城墙,稳住阵脚!」
「吼!!」
在刘德的吩咐下,汉军这边也看到了取胜的希望。
那城墙被炸开的口子,令所有来援的将士都喜出望外。
哪怕城墙上站着不少明甲官兵,但他们仍旧发起了冲锋。
数百名长枪手与刀牌手开始攀爬豁口的土坡,而上面的吴胜也连忙吩咐道:「队末去帮忙!把援兵都拉上来!」
毕竟是火药包炸开的豁口,虽然形成土坡,却不好攀爬。
因此在吴胜的吩咐下,队末的十余名汉军纷纷前去豁口处帮忙。
李绩瞧着这幕,眼睛几乎在喷火,却无力阻止。
「压上去!别让他们扩开阵脚!」
李绩拔刀高呼,但吴胜他们却如顽石那般,任凭督标营如何撞上来,杀死多少汉军将士,他们始终不後退。
他们再度争取了半盏茶时间,而汉军这边也有数十名将士登上了城墙。
这些体力还算充沛的汉军将士在总旗官指挥下,上前开始列阵,做好了接替吴胜他们的准备。
吴胜见状,当即吩咐道:「稳步後撤,退入二队锋内!」
汉军的将士没有人出声回复他,因为所有人的力气都用在了眼前。
他们在明甲兵的压制下,分出力气行动,缓步後撤。
直到他们撤入二队锋,体力还算充沛的二队锋立马挡住了前压的明军攻势,而退下来的吴胜等人则纷纷瘫倒在地。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狰狞,只觉得体内有无数丝线,而这些丝线都紧绷着,使得他们身体疼痛不已。
「补上!快补上!」
「千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
刘德爬上了马道,接替了吴胜的指挥位置,并带着援兵开始不断补上位置。
一时间,明甲兵和汉军都僵持在了这段马道上,而吴胜他们则是只能躺在两边休息。
刘德瞧见了吴胜的情况,但他没有时间分心去管吴胜。
这督标营的明甲兵,实力明显超出了普通明军一大截。
他们适应了来援汉军的进攻後,竟然又再度压着汉军後撤。
「别与他们在此处缠斗,稳住这边,分兵去攻破东边的那支官军,抢占城楼後开城门!」
吴胜瞧见刘德犯了与自己之前同样的错误,连忙提醒起了他。
刘德闻言,当即对身旁把总道:「留兵三百在此坚守,余下弟兄都从东边的口子爬上城墙,抢占城楼。」
「得令!」
在刘德的纠正下,汉军不再要求击退眼前的明甲兵,而是尽力牵制、僵持,同时对东边的马道增派兵力。
经过他的调整,豁口西侧的战场虽然还在受压後撤,但东边的战场却在高歌猛进。
五百多汉军将士,压着面前孙国柱所部的五百多名明军打,逼得他们不断後撤。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西侧战场的汉军不过後撤了两三步,而东侧战场的孙国柱却已经退出三十余步了。
李绩瞧见这情况,顿时知道自己中计了,连忙点出三名百总:「你们带人前去守住东城城楼!」
「是!」三名百总闻言应下,带着三百多无法与汉军交战的明甲兵撤下北城墙,往东城楼赶去。
刘德瞧见了他们的情况,因此连忙对身旁旗兵道:「去请张千总增兵,将此处情况禀报王参将!」
旗兵闻言连忙应下,转身便下了那豁口,朝着西边着急赶去。
「狗攮的!怎麽来打老子了!」
此时的东城墙上,面对数量越来越多的汉军,孙国柱也是气恼得不行。
原本他这边只要牵制,等待李绩攻破吴胜就行。
结果李绩迟迟拿不下吴胜,而汉军来援并把兵力压在了东城墙上。
以他手里这五百多明军,对付原本的二百多汉军都只是勉强牵制,更别提如今增兵到五六百的汉军了。
他们几乎在被汉军赶着走,不到半盏茶便被逼着後退了百步有余。
不仅如此,由於他麾下本就是定军山的溃兵居多,因此在面对汉军压制时,这些溃败的阵脚松动得很快,仿佛做好了随时溃撤逃命的准备。
「都给老子稳住!杀贼一人赏二十两!」
孙国柱试图用犒赏来提振士气,但根本没有什麽用。
他们後撤的速度不仅没有因此减慢,反而越来越快了。
眼看距离城门楼不过百来步,孙国柱原本已经接近失望,但这时他却瞧见了从内马道赶来的三百多明甲援兵。
「援兵来了!稳住!」
孙国柱高兴得几乎跳起来,而那些被压制并不断後退的明军也放下了溃撤的想法,後退的速度开始变慢。
这种情况下,随着那三百明甲兵压上,双方顿时僵持在了东城楼以西百步开外的马道上。
六百多汉军和八百多明军在此结阵数十步,长枪不断碰撞,丝毫不退。
西侧城墙的刘德瞧见这情况,且城外的援兵都已经涌上了马道,再无援兵後,他便知晓自己陷入了苦战。
「直娘贼!」
「吴胜那混厮都能带五百人守住那麽久,老子就不信老子这八百人挡不住他们!」
在刘德咬紧牙关的时候,李绩也瞧见了东城墙战场僵持住的情况,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对身後的旗兵吩咐道:「继续派人去请督师增援标营兵马,贼军势不可当,唯标营能将其压下!」
「是!」旗兵接令并退出战场,朝着南边赶去。
只是在李绩请求增援的时候,彼时并不希望增援赶到的李三郎,却迎来了赵宠的援兵。
「军门!赵军门来了!」
在李三郎死死盯着沔县方向的时候,在身旁把总的提醒下,李三郎不由得转头看向了西边的官道。
只见扬尘不断从西边的官道升起,紧接着官道尽头便升起了「汉」、「赵」等旗帜。
随着旗帜出现,大批汉军也从尽头冒出头来,脚程不慢的快走而来。
瞧着他们的情况,将士们几乎都已经穿戴好了甲胄,并坐在牛马骡车上,随时可以作战。
不需近看,李三郎便知晓他们的体力还算充沛,足够应对接下来的战事,而自己的功劳也将分出。
「来了就好。」
李三郎心底虽说有些失落,但赵宠毕竟已经带兵赶来,他总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将赵宠赶走。
想到此处,他当即调转马头,对左右吩咐道:「守好此地,我将局势告知赵参将!」
「是!」左右把总应下,随後便见李三郎带着十余名马兵朝赵宠来援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