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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娘贼,平日里没看出这李三郎用兵这麽狠啊!」
走马岭顶峰的某棵树下,许大化站在树下,望着北边陈仓道的战事,不由得咋舌起来。
站在他旁边的将领闻言,也不由得说道:「官军虽说派了援兵,但效果似乎不显。」
「从此处看去,局面还在我军这边。」
「这般看来,这营盘恐怕会被我军攻破,不过营盘被攻破後,阳平关的敌台便会放炮摧毁营盘,这倒是有些可惜了。」
「不可惜!」听到他的话,许大化摇头道:「这营盘咱们占不了,也不便宜他们。」
「没了这处营盘,稍後督师再增兵给李三郎这厮,明日便可直接走关山梁强攻沔县。」
「只要沔县被攻占,咱们便可以直接居高临下地强攻官军营盘了。」
许大化说到此处,不由得对身旁的将领道:「派出塘兵,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督师。」
「是!」将领作揖应下,随後便派人前往中军去禀报刘峻。
在他们做出反应的同时,彼时阳平关背後的明军营盘内,来自沔县的塘兵也是一队又一队的来到孙传庭的牙帐前,将陈仓道的战事禀报给孙传庭。
「前後不过半个时辰,营盘便已经被攻破,眼下只能在营内僵持了吗?」
孙传庭坐在主位,看似面色平静,可熟悉他的李绩却清楚,自家督师这是已经着急了。
瞧见孙传庭这般,李绩连忙作揖道:「督师,贼兵虽然已经攻入营内,可张军门已经率领援兵驰援,眼下定然无事。」
「督师若是担心,可再分出两哨兵马前去驰援。」
「嗯。」孙传庭这次没有反对李绩的建言,而是颔首道:「你亲自率领两司督标营兵马,登山驰援王军门。」
「末将领命!」李绩闻言,心道两司兵马足有千人,且还是孙传庭麾下的明甲督标营,战力为秦兵老营最强。
有这两司兵马驰援,应该能击退贼军了。
想到此处,李绩退出牙帐,接着开始点齐孙传庭麾下的督标营老卒,并抽调民夫背负甲胄,准备驰援陈仓营盘。
在他调遣兵马的同时,孙传庭则是走出牙帐,顶着太阳来到营中箭楼,向着走马岭与定军山的方向眺望。
走马岭和阳平关的炮击还在继续,不过走马岭那边放炮的频率还与此前保持相同,而阳平关内的明军放炮频率似乎有些拉长了。
孙传庭听了两刻钟,接着不由询问道:「阳平关那边派人去问问,为何放炮时间拉的如此之长?」
「是!」督标营的百总闻言应下,随後派人前往阳平关询问。
一刻钟後,随着李绩带兵出营,前往阳平关的塘兵也返回禀报给了孙传庭。
「督师,李参将回禀说天气炎热,且炮身滚烫,需得放长降温时间方可。」
孙传庭闻言,不由得抬头看了眼高悬空中的太阳,抬手擦了擦额头细汗。
这天气,确实是太热了,只是不知道汉军那边为什麽能仍旧保持放炮。
带着这种想法,孙传庭将目光投向了北边的沔县。
与此同时,许大化派遣的塘兵也抵达了汉军的中军营盘内,将李三郎几乎要将整个营盘攻下的情况说了出来。
「你说什麽?」
牙帐内,得知李三郎带着凤翔营的将士,压着王承恩、张天礼两部兵马打後,别说刘峻怀疑自己听错了,便是把李三郎带出来的庞玉也愣在了当场。
刘峻侧目看向庞玉,忍不住说道:「你这厮不擅长打仗,带出来的倒都是打仗的好手。」
前有曹豹,後有李三郎,倒是难怪刘峻夸赞庞玉。
庞玉闻言,也不由得摸了摸自己满是络腮胡的下巴,脸上浮现几分骄傲之色。
不过这份骄傲未曾持续太久,他便想到了刘峻的布置,忍不住说道:「那赵宠那边怎麽办?」
「赵宠……」听到庞玉的这番话,刘峻也觉得有些头疼。
他原本想着是李三郎中规中矩的和王承恩、张天礼打出拉锯的战绩,然後在孙传庭增兵的时候撤回兵马,翌日再让王通率先进攻,逼孙传庭分兵,接着让赵宠节制李三郎攻下沔县。
如今看来,他算是小看了李三郎。
按照塘兵来禀,李三郎只是压上了前军和中军,後军还始终留在咸河西岸负责接应。
如此局面,便是孙传庭派兵来援,李三郎也完全可以压上後军,和他们打个旗鼓相当。
这般想着,刘峻忍不住起身走到了沙盘面前,望着挡在李三郎面前的陈仓营盘和山上的沔县,然後又丈量了下从後方绕道前往陈仓道的距离。
「赵宠他们现在出发多少里了?」
刘峻开口询问,而庞玉则是推算道:「他们是未时二刻开拔的,现在是申时七刻,应该走出十五里了。」
「照当下的情况,他们应该再走五里,在北营西边十五里外紮营。」
刘峻闻言,当即开口道:「派出快马加急去追,告诉赵宠舍下民夫,大军轻装急行前往陈仓战场。」
「不论战场局势如何,待其抵达战场後便投入前线,最少也要将王承恩的营寨抢占下来。」
「是!」听到刘峻正色吩咐,庞玉立马去派遣快马。
瞧着庞玉离开,刘峻也继续研究着战局,心里有些打鼓。
他担忧的不是自己是否会输,而是觉得这战事太快、快顺了。
这战事打得这麽顺,弄得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孙传庭在设什麽圈套。
思绪混乱间,刘峻摇了摇头,拔起沙盘上代表赵宠的旗帜,直接插到了王承恩的营寨上。
「不管孙传庭要怎麽做,先把这营寨给拔除再说!」
在他这话音落下的同时,此时的陈仓战场上,两军的交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张天礼在被王承恩警告过後,只能增兵给了王承恩,而王承恩作为主将,不仅亲自坐镇前线,同时也将张天礼增援的兵马不断增援前线。
随着援兵的不断加入,原本还在节节後撤的明军,总算能稳住阵脚了。
两千多明军就这样和六千多汉军拉锯起来,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厮杀中倒下,而倒下的人几乎都没能再爬起来。
「杀——」
营中战场上,由於汉军和明军交锋成了两条阵线,王承恩麾下的家丁精骑也无法再发挥机动性去侧击汉军。
眼见无法侧击汉军,王承恩便率领家丁来到头锋阵上,作为救火员,不断稳住各处战线,直到增援的兵卒赶来,他们才撤下战线,继续穿梭前阵。
明军头锋阵上,一名长枪手刚从缺口中补上,还没来得及将枪放平,对面汉军的长枪便已顺着他的肋下甲片缝隙捅了进去。
枪头破开棉甲与皮肉,疼得教那明军兵卒根本站不稳,只能哀嚎着倒下。
他还活着,可身後的人却已经踩着他的背脊踏上前去,补上了缺口。
「戳!戳!」
战线上,前排的兵卒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脸,只能机械地将手中的长枪朝前猛刺、收回、再猛刺。
他们的耳边除了喊杀声,便是枪杆交错摩擦的咯吱声。
王承恩率领家丁刚从一处即将崩开的缺口撤下,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汗与血,便听见右翼又传来一阵惊呼。
他扭头去看,只见右边的阵线已经呈现凹陷之势,而援兵则迟迟还未补上,即将崩溃。
「家丁随我来!」
王承恩招呼家丁们,提枪便冲向了那处缺口。
待到他们赶到时,此处的明军几乎快要崩溃,脸上全是那种想逃又不敢逃的茫然。
「後退者斩!」
王承恩暴喝一声,带着家丁便顶了上去,同时手中长枪刺穿了一名正欲转身溃逃的明军兵卒。
那溃兵面部鲜血飞溅的惨状,令周围几名也想溃逃的兵卒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随我压上去!」
王承恩吩咐着便要前冲,而家丁们则迅速在他左右展开,形成一个尖锥状的箭头,随时保护着他。
「杀!」
在王承恩带家丁顶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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