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我军在大茅峡修建的炮台,他恐怕早就顺江而下了。」
「若是我军走水路运粮前往湖南,他必然会趁机劫掠,所以必须先解决他。」
刘峻见他这麽说,当即便开口道:「此事我会交给朱三操办,刚好他那四营将士也都换上了甲胄,并且也带上了千斤的红夷炮。」
「以侯采手上那支水师的火炮,绝不是我军对手。」
「只要令朱三沿长江南下,找到侯采藏兵的地方,炮击几轮过後,便能将其水师捣毁。」
从巴县到宜宾,这段水路最宽的也不过二里有余,对於射程在三里的千斤红夷炮来说,根本就不用担心侯采的反击。
侯采要是真敢反击,刘峻不介意在夺取湖南前,动兵於川南。
「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刘成作揖回礼,想看看自家大哥是否还有什麽吩咐。
「下去吧,你们每个人来我这里都跟上刑场一样,看得有些心烦。」
刘峻摆手说着,这令刘成有些尴尬,但还是狡辩道:「您如今毕竟是督师,弟兄们对您也敬畏许多了。」
见自家兄弟都这麽说,刘峻不免摇头道:「不管是督师还是什麽,我始终是你大哥。」
「别人也就罢了,你下次若是也如此,我便得替父亲收拾你了。」
「是。」刘成汗颜,随後还是恭敬离开了此处亭子。
待他走後,刘峻则对亭子门口的亲兵吩咐道:「李三郎,你去唤朱总镇过来。」
「是!」听到自家督师的呼唤,亭外的年轻亲兵连忙转身作揖,接着便朝着西苑外快步走去。
瞧着他的背影,刘峻则是摸了摸自己那长出不少胡茬的下巴。
自从年纪进入二十二以来,他的胡子倒是越长越多了,也不知道日後会不会变成朱棣那样的大胡子。
这麽想着,刘峻便想到朱棣有个好大儿,而自己有个好弟弟。
虽说他对刘成对他有些疏远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对於这个爱干活的好弟弟,刘峻心里还是疼爱的。
想到此处,刘峻不由得看向亭子外的长廊,只见一道身影就那样躺在长廊上,显然是在睡觉。
「庞闯子。」
「嗯?」
刘峻刚刚呼唤,庞玉便立马挺屍坐了起来,满脸疑惑的看向了他。
如今的他已经换成夜值,但白天的时候,除了上午他会在家休息外,其它时候他仍旧跑来刘峻身边守着。
相比较半个月前,此时他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这不由得令刘峻打消了给自家弟弟送女人的想法。
「你去库房里,挑些你觉得不错的东西,带人送给二郎,就说是赏赐。」
「好!」听到刘峻这麽说,庞玉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起身後带着两名亲兵便往库房走去。
在他们走後不久,朱轸便在李三郎的带路下,来到了西苑的亭子。
「督师。」
朱轸站在亭外作揖,见刘峻招手示意才走入亭内。
「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刘峻开口便询问起来,而朱轸眼下在忙的只有带兵东征的事情,建新城的事情他则交给了王柱。
所以在刘峻询问过後,他便点头道:「战船、漕船和红夷炮都已经准备好,将士们也与家人告别并返回军营了,只等四日後便要南下。」
「好。」刘峻见他已经安排好,点头的同时不由将剿灭侯采麾下水师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朱轸听後,不假思索地便开口道:「以这侯采的性子,只要发现我军要对其动手,他必然会舍弃战船,逃遁南岸。」
「宜宾到巴县的长江倒不宽,咱们的火炮都能打到。」
「只是侯采麾下的水兵不被剿灭,末将担心他会卷土重来。」
「这个不用担心。」听到朱轸担心这个,刘峻安抚他并说道:
「齐蹇那边已经动兵,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传回捷报。」
「等四川行都司彻底平定,我会调周虎攻打马湖府与宜宾城。」
「届时秦良玉他们的心思都在防备周虎兵锋上面,便是再想重建水师,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麽多钱粮才是。」
见刘峻这麽说,朱轸方才点头道:「若是如此,那末将便不担心了。」
刘峻闻言,不由得主动为朱轸倒了杯茶,同时询问道:「你麾下四营的将士,基本都是成都四周的新卒。」
「此次东征,他们是何种看法?」
「这个……」朱轸闻言,不由得有些迟疑,但在刘峻的注视下,他还是主动说道:
「蜀人喜安逸,自然是不愿远征的,何况还是远征湖南。」
「末将清退了五百多名将士,但军中仍有不少心思浮动者。」
「不过自古而今,打仗期间就没有少过逃兵。」
「此次动兵四万东征,便是有个数百上千的逃兵,也当在情理之中。」
朱轸的回答中尽显豁达,而对於逃兵的问题,刘峻实际上也早有准备。
哪怕在後世抗战时期,抱着仇恨参军的士兵,也通常会在几次大战过後成为逃兵,更有甚者在战争开打前便成为逃兵。
在没有经历大战事的情况下,军队参军士兵的留存率连五成都达不到。
便是到了後来的准和平时期,军区逃兵也是数以百计,一年下来更是超过了两万之数。
尽管这有时代背景的影响,但汉军所处的时代也并不比那个时期好上多少。
朱轸能将这四万人完完整整地带出去,刘峻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想到此处,刘峻把茶水推到了朱轸面前:「东征的事情就靠你了,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督师放心,湖南必定是我军囊中之物。」朱轸没有说自己面对的问题,而是直接承诺会拿下湖南。
刘峻见状,只能与他聊了聊军队的扫盲和思想工作。
唯有将扫盲和思想工作做好,才能很好地控制逃兵的数量。
在他与朱轸商量这些事情的同时,庞玉则已经按照刘峻的吩咐,从府库中挑选了他自认为不错的东西走了出来。
「刘抚台,庞总镇求见!」
「请进来。」
传报声在巡抚衙门内作响,得知是庞玉到来,刘成当即放下毛笔,起身准备接见他。
毕竟在他看来,庞玉这个闷葫芦私下根本不会找自己,只有自家大哥给他安排了差事,他才会来找自己。
这麽想着,刘成也做好了接见的准备。
不过在他做好了所有准备的时候,却见庞玉直接带着几名亲兵挑着两口箱子走了进来。
「庞闯……总镇,你这是做什麽?」
刘成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自己迎接的竟然是这个阵仗。
对此,庞玉没有别的话,直接指挥十几名亲兵放下两口箱子,接着将箱子打开。
随着箱子打开,两箱子装了大半的黄金出现在刘成眼前,使得他下意识张大了嘴。
虽然他知道府库中有黄金,但他确实没见过两箱摆在自己眼前的黄金。
「这是总镇对刘巡抚的赏赐,共两千两黄金。」
刘峻吩咐过庞玉挑自己喜欢的,而在庞玉看来,黄金便是最好的东西。
由於有刘峻的条子,他直接搬了两千两黄金出来。
对此,刘成直接呆愣看向庞玉,甚至都不带尊称了。
「庞闯子,你知道这两千两黄金能养多少兵了吗?这你都敢搬出来?」
「反正督师让我送来,我只管送便是。」庞玉瓮声说道。
「等等。」听到确实是自家大哥的吩咐,尽管刘成还是很怀疑,但他却不敢不收。
所以他在打断了庞玉过後,上前从两口箱子内各自摸了个金元宝,随後才深吸口气道:「行了,剩下的存入府库吧。」
「不久後便要东征,正是用钱的时候,我的赏赐只需要这两个就够了。」
刘成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後才说道:「明日我可是要去库房查帐的。」
「行。」庞玉见他是真的不要,乾脆便带人将箱子重新捆上,挑着离开了巡抚衙门。
瞧着庞玉带人离开,刘成又感受着手里的金元宝分量,心头不由得对自家大哥的那份畏惧和谨慎都减少了几分。
两千两黄金说赏就赏,自家大哥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