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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李教授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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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一时之间只是拍了几张照片,没有抓到与众不同的新闻和消息——

    没成想,在这里竟然能遇到李子文!

    虽然囊中羞涩,但方俊不甘心错过这个天赐的良机,暗自咬了咬牙——趁热打铁的说道,「李教授——码头上人多眼杂,不便深谈。前面不远有个茶馆,如果不嫌弃的话——在下请诸位前面一叙——」

    见得方俊言辞诚恳,又想到过两日南下,与墨蒂出版社商谈《大国崛起》全球发行,势必与《东方杂志》打交道。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顺水推舟,也算做个人情。

    李子文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人。

    「找个清静地方说话也好,总比在这风口里强。」曹时杰微微点头,只是对於这种专访兴趣缺缺,「子文兄你们谈你们的——我去前面有个戏园子,等着你。」

    白秀珠还是一脸好奇,对这场即将开始的「专访」颇感兴趣,便连同吴语棠打算去瞧瞧。

    「那就有劳方记者带路。」

    见得李子文应充,方俊刹那喜形於色,只是瞧着曹时杰离开的背影,眼中泛着疑惑,低声笑问道,「李教授——刚才这位先生看着有些眼熟,好像从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这位——姓曹。」

    「姓曹!」听见李子文没头没脑的一句回答,几秒钟的功夫,方俊心中反应过来,怪不得看着眼熟。

    当初曹锟大总统卫队旅的旅长——记得就其侄子曹时杰——。

    而且瞧着年纪模样——别管是不是那位曹少帅了。

    但肯定与曹家有关!

    不过又想起来李子文曾担任过总统府的处长——那麽与曹家人熟识也就没有什麽奇怪的。

    引着李子文和吴语棠几人,穿过码头,拐进附近一条宽阔的街道。

    又走了不过百十步远,便见一家茶馆,匾额上写着「隆昌茶楼」四字。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暖意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或许因为孙文北上,都去码头瞧热闹——茶馆里客人不多,几桌散客低声闲聊着,正好适合谈话。

    而李子文几人进门刹那,也吸引了茶楼的众人的目光。

    不过方俊并没有在意,与柜台後的胖掌柜点头後,便熟门熟路地引着李子文等人上了二楼,寻了处临窗的雅座。

    窗外视野开阔,正好瞧见远处码头,还有逐渐散去的人群。

    跟着落座之後,方俊殷勤地招呼夥计,「抓紧,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再拿几样拿手的茶点。」

    顷刻的功夫——

    随着一声拉着长嗓门,「茶来喽——」

    只见跑堂的夥计,一手提着茶壶,一手堆着茶碟,茶碗往几人桌前一摆——手腕一抖,热水滚烫——

    「地方简陋,聊备清茶,不成敬意。」

    等到夥计离开,方俊见得四下无人,才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李教授————请放心,今日所谈,除非经李先生首肯,绝不会见诸报刊之上,更不会断章取义——」

    李子文手里摩挲茶盏,嘴角不由的轻挑,暗自思量,「这个姓方的记者,倒是会做人。」

    翻开笔记本,方俊略作沉吟,率先开口,「鄙人有冒昧之处,还请李教授海涵————老龙头车站之事,各报所述不一,而李教授身为亲历者,可否告知,当时究竟是何情形?冲突因何而起?」

    对於这个问题率先开刀,在李子文的意料之中。

    只是如今张学良和李景林对於此事已经结案——李子文也只是就轻避重的简单叙述一番,「事後幸得友人转圜,李督办明察,方知是一场误会,吾等才得以脱身————」

    「李教授所述,的确与警方初步结论及部分目击者之言大致吻合————」

    方俊自然听出李子文不愿意多谈此事,手下的笔尖顿了顿,便话锋一转,紧接着换了个话题——

    「李教授,此番孙文先生北上。您今日也在码头亲见欢迎盛况————以您之见,孙文召开国民会议,实现和平统一,废除不平等条约,其可能成功吗!」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喝声,见得聊起了孙文北上之事,吴语棠和白秀珠也听得入神。

    「孙文先生之革命理想,今日码头万众欢呼便是明证,民心渴望和平、统一、强国,这是毋庸置疑的————其毅然北上,此等勇气与担当,令人敬佩。」

    李子文瞟了一眼窗外,人烟散去的码头——发自肺腑的叹道。

    只不过很快,语气不由的低沉,「然而————理想是理想————政治是政治。北方眼下,段祺瑞已经身为临时执政,公然倡导召开善後会议」,并且外崇国信,承认旧条约————其主张与孙先生国民会议」理念本有冲突————

    而冯焕章有革新之志,迎孙最为积极,但其根基未稳————

    至於奉系————早已表明支持段祺瑞————

    再加之外国列强,乐见国内分裂内耗,以便维护其特权,并且国内大多军阀,对孙先生所主张的联俄联——扶助农工之政策——废除不平等条约等,必然心存戒虑,暗中阻挠。」

    李子文不由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其前景————在北平之地,孙文先生独木难支————最大可能,是各方表面尊重礼遇,实则虚与委蛇,将国民会议」拖延、架空,最终使其流於形式,或难以实质推动。」

    「而先生之身体————恐难久持於这般劳心费神的周旋博弈之中。」

    「李教授!您说孙先生的身体————有恙?」突然方俊手里的笔又是一停,擡头看向李子文,有些拿不定的问道。

    对了!李子文这才想起,现在都恐怕还不知道孙文身患肝癌的事情。

    从日本到达津门,孙文已经高烧不退。

    众人也不过以为是其一路舟车劳顿——偶感风寒所致。

    一直等到抵达北平之後——病情却是始终不见好转,最终才在协和确诊为肝癌——

    但早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我今日观其气色晦暗————更听闻先生自日本启程前,身体已有不适,旅途辛劳,风寒侵体,恐怕————肝病复发————如此北上斡旋、欲要召开国民会议,如何能不令人忧心————」

    注意身体!

    李子文还在想着怎麽圆过来的时候——方俊则已经本子上记下————

    心中打定主意,等这则专访刊载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写上这点。

    而此刻,李子文畅谈之际,刚刚抵达张园的孙文,顾不得舟车劳顿,发着高烧,连忙安排——

    去曹家花园,拜访张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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