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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柏香:这就是我的礼物(一万字)(给盟主孤山无名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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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幸好那傢伙没来,不然又要嘮叨了。

    她有些庆幸地想。

    吃著吃著,她忽然感觉脸颊上一凉。

    抬手轻轻一拭,指腹上沾染了一抹湿润的水痕。

    柏香愣住了。

    看著指尖的那滴泪,她有些恍惚,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夹菜。

    有点伤心呢。

    为什么会伤心?

    大概是因为那个混蛋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铺垫,一天天地在她耳边念叨,像个討糖吃的孩子,让她也不知不觉地被带进了那种期待里。

    情绪一点点堆叠起来,堆得高高的。

    结果到了最后时刻,对方却轻飘飘地抽走了底座。

    轰然倒塌。

    那种落差感,確实很让人难受。

    但柏香知道,这並非全部原因。

    真正让她破防的是————

    今天,其实也是她的生辰。

    姜暮並不知道这一点,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当姜暮提出要过生辰时,她心里也悄悄生出期待。

    这份情绪的堆叠是双倍的。

    就好像,这也是在为她过生辰一样。

    她並不在乎什么礼物,也不在乎什么惊喜。

    她只是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冷清小院里,能有个人陪她一起吃顿饭。

    哪怕那个人很討厌,很无赖,总是惹她生气。

    但只要他在,这屋子里就有烟火气,就不算孤单,心里总是欢喜的。

    可现在。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盼望————一切的一切,全落了空。

    “无所谓了。”

    柏香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酸涩。

    她瞥了眼旁边留给某人的空碗,想了想,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豆腐,轻轻放进碗里。

    嗯,就假装他在吧。

    “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兀炸开。

    屋內二女嚇了一跳。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窗外的夜空骤然被点亮。

    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如金蛇狂舞,如银花火树,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

    柏香愣了几秒,起身衝出大厅。

    她仰起头。

    只见漫天流光溢彩,將这座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怎么样?老爷精心准备的这场生辰之夜,还算不错吧?”

    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柏香霍然回首。

    只见姜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墙头。

    他双手叉腰,一身锦衣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脸上掛著几分痞气的坏笑。

    一副“快来夸我”的得瑟模样。

    柏香静静看著他。

    眸光流转间,漫天烟花的倒影在她眼中绽放,璀璨得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明明灭灭。

    一旁的元阿晴早已看呆了眼,张著小嘴。

    姜暮纵身一跃,轻盈落在院中,走到柏香面前笑道:“怎么样?你家老爷牛不牛?

    刚才听到我不回家,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了?哈哈!”

    望著眼前这个得瑟得欠揍的男人,柏香藏在袖子里的粉拳死死握紧。

    真想————

    狠狠给他的眼眶来上两拳!

    忽然,姜暮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肢,將她带进怀里。

    柏香猝不及防,两雪子撞上他胸膛。

    一股清冽微汗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反应过来,俏脸一寒,本能想要挣扎,却听男人在耳边低笑道:“別动,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耳垂上,让女人身子一僵。

    姜暮不容她拒绝,脚尖一点。

    话音未落,身子腾空而起,竟跃上了屋顶。

    柏香无奈放弃了挣扎。

    算了,抱就抱吧。

    就这一次。

    反正————也没突破底线。

    姜暮低头衝著院子里仰著脖子的元阿晴喊道:“小灯泡,旁边有梯子,自己爬上来!”

    “哦哦!”

    元阿晴如梦初醒,乖乖跑去爬梯子。

    屋脊上,风有些凉。

    姜暮鬆开柏香,拉著她在屋脊上坐下:“等著啊,马上就到最漂亮的环节了。我还以为这破地方没这技术,没想到那些工匠还挺给力,结果真能做出来,我都惊了。”

    柏香注视著他被烟花映亮的侧脸,视线又移向天空。

    “咻—

    —”

    一朵巨大的烟花升空。

    烟花依旧绚烂。

    片刻后,又一簇冲天而起。

    然而这一次的烟花炸开后,漫天流火併未四散陨落,而是在空中缓缓凝聚。

    隱约勾勒出一个“姜”字。

    紧接著,另一朵烟花绽开,化作一个“香”字。

    两个巨大的字在夜空中缓缓舒展,金辉流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轻轻牵繫————

    时而依偎,时而疏离。

    光点如星雨酒落,字跡朦朧如雾中看花,明明近在咫尺,又似隔著天涯。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柏香怔怔望著,一时恍惚,仿佛自己便是那朵烟花。

    夜空中的两簇光火,像极了她与他。

    看似依偎,实则遥隔。

    元阿晴吭哧吭哧爬上屋顶,探出半个小脑袋。

    本想凑过去一起看,可瞧著那两人並肩而坐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挠挠头,又吭哧吭哧爬了下去————

    “送你个礼物。”

    姜暮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柏香面前,“仔细看,这上面还刻著字呢。”

    柏香垂眸看去。

    这枚戒指与之前的储物戒截然不同。

    这戒指与寻常储物戒不同,只是一件单纯的首饰。

    款式简约別致。

    银白指环线条流畅,戒面镶嵌一粒小小却剔透的淡蓝晶石,如凝冻的夜露。

    透著一股从未见过的独特美感。

    环內侧刻著的一行极小的字——姜暮赠柏香姜暮是谁?

    这傢伙给自己改名了?

    柏香將戒指举到眼前,透过指环的空隙望向漫天烟花。

    晶石折射出细碎光点。

    落进她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瀲灩。

    这一刻,她的心境莫名有些复杂,说不清的情绪荡漾在心湖里,泛起点点涟漪。

    “来,我给你戴上。”

    姜暮带著几分戏謔,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左手。

    他故意略过了食指和中指,將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纤细的无名指根部。

    “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可不许摘。这玩意儿可是被九天神女庇佑过的,保佑你未来————嗯,未来大富大贵,取下来就不灵了。”

    姜暮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反正是自家珠宝店里加工的小玩意儿,花不了多少钱。

    但姜暮之所以送这个,纯粹是为了纪念两人的相识。

    他想在自己生日这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给自己,也给她,多增加一抹共同的记忆。

    柏香低头望著指间那抹银亮,缓缓抬起手,对著烟花细细打量。

    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可在这一刻,在漫天流光的衬托下,竟显出一种动人的美。

    很漂亮。

    这份生辰礼物本宫很喜欢。

    女人暗暗想著。

    烟花终於燃尽,夜空重归寂静。

    还没等柏香从那份温情中回过味来,身边的男人忽然长嘆一声,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花了不少银子呢————到时候从你工钱里扣。”

    柏香:“————"

    她俏生生白了他一眼。

    这傢伙,就晓得破坏气氛。

    姜暮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腰,带著她轻飘飘地从屋檐飞落回地面。

    落地站稳。

    他又立刻摊开掌心,伸到柏香面前:“好了,烟花放完了,惊喜也给了,礼物也送了。”

    “现在,该轮到我的礼物了吧?”

    柏香贝齿轻咬著粉润的唇瓣,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扭捏。

    姜暮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真没准备?”

    “香姐姐有准备的,她——”

    元阿晴跑上前正要开口,却被柏香一把捂住了嘴。

    柏香嗔怪地瞪了姜暮一眼,对他比划了一个【你稍等】的手势。

    隨后,她拉著满头雾水的元阿晴,如一阵风般去了后院,也不知去捣鼓什么秘密了。

    姜暮等得无聊,见厅堂里满桌菜餚香气扑鼻,索性先过去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元阿晴从门外探进小脑袋:“老爷,您能出来一下吗?我和香姐姐有礼物送您。

    送个礼物,至於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姜暮心下好奇,放下筷子走出厅堂。

    院子里空荡荡的,並没有柏香的身影,只有清冷的月光洒满一地银霜。

    元阿晴搬来一把椅子:“老爷,您先坐。”

    姜暮皱了皱眉,好笑道:“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爷您坐。”

    元阿晴推著姜暮坐下,然后小跑到院角的一株桂花树下,拿起了那把葫芦笙。

    少女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將吹嘴凑到唇边。

    婉转的曲调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质朴空灵的声音带著一种洗净铅华的纯粹与寧静,在小小的院子里晕开。

    姜暮听得入神时,忽见一道柔美倩影悄然出现在院中。

    那一刻,月光仿佛有了实体。

    化作一朵盛开的雪莲,轻柔包裹著女人的身姿。

    更让姜暮惊讶的是,柏香换了衣裳。

    平日里常穿的那身素朴长裙,此刻换成了一袭白色的云纹广袖裙。

    衣饰依旧简约,並无太多绣饰。

    可穿在她身上,却莫名透出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仿佛她本就该这般穿著,立於琼楼玉宇之间。

    她脸上还戴了一层轻纱。

    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平添几分神秘。

    “这是————”

    在姜暮愕然的目光中,在元阿晴婉转的曲调里————

    柏香素手轻扬,广袖飞扬,翩翩起舞。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女人动作轻盈如燕,腰肢柔软若柳。

    每一次旋转,裙摆便如层层叠叠的曇花般绽放。好似將那十里春风都揉碎了,藏在那一袭裙角里。

    “髣髯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姜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句诗词。

    她的舞姿不是刻意雕琢的媚態,而是与天地韵律浑然一体的自然。

    仿佛她不再是一个凡人。

    是的,没错。

    柏香最擅长的,便是跳舞。

    身为镜国最尊贵的公主,她曾担任祭祀之职。

    每逢大典,必於祭坛前献舞祈天。

    但此刻她跳的这支舞,褪去了祭祀的庄重,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情。

    除了早已故去的母亲,她从未给这世间任何一人跳过。

    这就是她的礼物。

    在烟花升空的那一刻,在“香”字在夜空中绽放的那一刻,在他將那枚刻著名字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她就决定了。

    將这支舞赠予他。

    感性也罢,衝动也好。

    或许明日她会后悔,会懊恼,但这一刻,她愿意。

    院內,岁月静好。

    轻灵的少女吹著曲儿,如仙的女人跳著舞,英俊的男人看著画中人。

    风在树梢低语,云在天边缝綣,月在云中半遮面。

    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变成了一格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旧梦。

    无论往后岁月如何变迁,这一幕,永远不会褪色。

    小院清幽,其乐融融。

    隨著月潜西楼,夜色渐深,这场属於三个人的欢愉和浪漫,终究落下了帷幕0

    洗漱过后,姜暮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柏香那惊鸿一瞥的舞姿。

    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从未见过一个人跳舞能跳得如此好看,不是那种搔首弄姿的媚,而是一种直戳人心窝子的美,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女人————藏得挺深啊。”

    姜暮摩挲著下巴,“做个老婆是真不错啊,又能跳,又能持家。”

    但————

    让他再主动求婚?

    那不可能。

    我也是要面子的。

    这次,必须等这女人自己开口。

    哼哼。

    房间內。

    红烛摇曳,轻纱笼月。

    床榻上,已经处於“后悔加无敌尷尬到脚趾抠地”状態的柏香,正穿著单薄的寢衣,长发散乱,在床上来回翻滚,烙著大雪饼。

    啊啊啊啊!

    我在想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跳舞啊?

    我是疯了吗?

    太丟人了!太羞耻了!

    柏香抓著自己的头髮,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我堂堂一国公主,大庆名义上的皇后,要给一个紈絝少爷跳舞助兴?

    ——

    这姓姜的到底给本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恶!太可恶了!

    想到自己跳舞时男人目不转睛盯著看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笑意————

    “他一定是在笑我!他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啊!!!这个混蛋!”

    柏香羞愤欲死,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得紧紧的。

    若是被曾经那些见过她凤仪万千,高冷不可侵犯的人看到,堂堂镜国公主竟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態,怕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即便是她最贴身的女侍,也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人们总是忽略了她的年龄。

    事实上,她还年轻。

    她也想和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样玩闹。

    也曾想天真烂漫。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快没气了,柏香才探出小脑袋透气。

    女人娇美无双的脸蛋红彤彤的,仿佛刚被蒸过一般,冒著热气。

    算了————跳了就跳了吧。

    下次,让他跳回来!

    她抬起左手,借著烛光,静静凝视著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女人微微有些出神。

    “他为什么要给我戴在这个手指上呢?而且还刚刚好。以前摸手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比划著名————”

    柏香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如何,今夜,註定是无眠的。

    当然,作为小灯泡的元阿晴,倒是睡得很香。

    小姑娘蜷缩在被窝里,怀里紧紧抱著老爷送的那把“彼岸剑”。

    或许是因为认主的原因,这把锋利的神兵对她格外亲近,並没有丝毫寒气,也並不怕被割伤。

    阿晴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爷牵著她的手,在家乡的田埂上慢慢走著。

    田埂的另一头,死去的爹爹、娘亲、阿婆还有弟弟,都在微笑著看著她。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稻穗在风中轻摇,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梦里,阿晴没有哭。

    她仰头对老爷说:“你看,我娘亲在呢。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她笑著对娘亲说道:“娘,阿晴现在过得很好。”

    “你说过,阿晴只要安好,便永远都是晴天。”

    “娘,现在有了老爷,阿晴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晴天。”

    娘亲只是笑著,眼里满是欣慰。

    沉睡中的少女,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得很甜很甜。

    怀中的彼岸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剑身微微一颤,流淌过一抹温润如水的流光。

    念头通达,心结尽释。

    这一刻,少女体內真气自然流转,毫无滯涩,於酣梦中悄然突破。

    没有关隘,没有瓶颈,如水到渠成。

    而在少女突破的剎那一九天之上,浩瀚的星河中,似乎有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投下一缕淡淡的星辉,而后又渐渐隱去————

    大道漫漫,机缘天定。

    有些人苦修百年难窥门径,有些人一梦醒来,便已身在道中。

    所谓的仙缘,或许就在那一念放下的自在之间。

    今夜清风知意,明月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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