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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撩动皇后的第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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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一株在秋风中仍挺立着几朵残苞的孤梅,声音低沉:

    “斩魔使这一行,最忌讳的便是‘同情’二字。因为同情会让你拔刀的手变慢,你现在或许还不理解,但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回去好好修炼,司里若有适合你的新任务,自会安排。”

    “是,大人。属下告退。”

    姜暮起身,拱手深深一礼,转身退出了签押房。

    冉青山独自站在窗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窗旁那枝探进来的梅枝,指尖感受着粗糙树皮与冰凉花苞的触感,低声喃喃:

    “处事不宜与俗同,亦不宜与俗异。作事不能令人厌,亦不宜令人喜……”

    “这世道,就是如此啊。”

    ……

    姜暮回到家中,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悄然散去。

    午后的阳光慵懒洒下。

    柏香正在打理她那一亩三分地的菜园子。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原本荒芜的土地此刻已是一片生机勃勃。

    靠墙的一垄种着青翠的小白菜,叶片肥嫩。

    旁边是几株刚抽出嫩藤的豌豆苗,角落里还有一小片葱蒜,绿意盎然。

    此刻,柏香正拿着一把小锄头忙活。

    她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裙。

    衣袖挽至肘部,露出两截皙白的小臂。

    阳光透过院中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远看是景,近看如画。

    姜暮静静望着那道在菜畦间娴静劳作的婀娜背影,忽然有些出神。

    他发觉,这女人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气质。

    无论身处何地,做着何事,她总是一副安然自若,悠然享受的模样。

    享受着融入自然的这种自由。

    心情阴郁时,只要看到她,总会变得明朗起来。

    “有起名字吗?”

    姜暮走过去,开口问道。

    柏香直起纤腰,转过脸来,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

    一滴汗珠沿着她鬓角滑落,先是吻住了一缕跳跃的阳光,然后才羞怯怯的藏进了她微敞的衣襟深处,消失不见。

    姜暮指了指这片菜园:

    “我是说,有没有想过给这小园子起个名字?许多文人雅士,隐逸高人都喜欢给自家园圃题名,寄托些闲情逸趣。”

    柏香轻轻摇了摇螓首。

    姜暮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

    “这样吧,我来起个名字。就叫……‘晨香’吧。”

    ?

    柏香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有意见?”

    姜暮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是家主我说了算”的霸道姿态。

    柏香美目流转,眼底浮起一抹戏谑。

    她放下小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抬起双手,比划着手语:

    【既然有了雅号,那你这位主人是不是该题诗一首以记之?若是你能做得出好诗来,便依你,叫这名字。】

    “作诗?”

    姜暮一滞,挠了挠头,“这……容我先回屋想想,想好了告诉你。”

    他虽然肚子里装着不少前世的诗词,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哪首适合这菜园子。

    看着姜暮“落荒而逃”的背影,柏香莞尔。

    她倒也没真指望这纨绔大少能做出什么诗句来,只当是个乐子,便又低下头,继续侍弄起她的菜园子。

    姜暮回到书房,拿出《破天八式》刀谱。

    刀谱开篇先阐述了此刀法的纲要精义,其核心在于“破”字,讲究以简驭繁,以力破巧,刀势刚猛暴烈。

    追求在最短时间内爆发出最强杀伤。

    尤重实战搏杀,对破甲,断兵有奇效。

    修炼时,需配合特定的呼吸法与气血运转路线,与《铸体诀》的淬体法门有相通之处,可相辅相成。

    刀法共有五层境界:

    初窥、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每一重境界,对力量、速度、时机的把握,以及对刀势的理解,要求都层层递进。

    姜暮仔细研读了一遍入门心法和前两式的图解,运劲法门,心中有了大概。

    他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短打衣衫,拿起佩刀,便准备去院中沙地演练。

    走到门口时,忽然又想起柏香的“题诗”。

    望着院内那一方小小的菜园,想起自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又想起前世种种,想起这短短月余的经历……

    想了很多很多。

    心中百感交集,诸多情绪翻涌。

    他忽然折返书案前。

    提笔,蘸墨。

    写罢,他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轻轻吹了吹,走出书房。

    来到院中,却发现柏香没在菜园忙碌。

    她正斜倚在廊檐下的竹制椅上,双目微阖,胸脯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似乎睡着了。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她刚才用的小锄头和半杯清水。

    显然是劳作有些累了,在此小憩。

    姜暮没有叫醒她。

    他回屋取了一床薄毯,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然后将那张写着诗的纸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用茶杯压好一角。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刀走向沙地,开始按照刀谱所载,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而在男人转身后,柏香便睁开了眸子。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薄毯,眸光幽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目光落在了旁边桌案的那张纸上。

    柏香拿起纸张。

    看到上面所写的小诗,微微一愣。

    她将纸轻轻放在膝头,仰起螓首,透过屋檐的边角望着那方湛蓝的天空。

    平日里温婉澄澈如秋湖的眸子里,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迷离的雾霭,倒映着流云与天光,交织出一片寂寥。

    良久。

    她伸出纤指,对着菜园虚空一抹。

    菜园角落里,两片刚刚舒展的花叶上,竟浮现出了细微的脉络纹理,化为娟秀字迹。

    一叶为“晨”。

    一叶为“香”。

    她再次展开手中的纸张,轻启朱唇,喃喃念出:

    “此圃何其窄,於侬已自华。”

    “看人浇白菜,分水及黄花。”

    “霜熟天殊暖,风微旆亦斜。”

    “笑摩挑竹杖,何日拄还家。”

    读到最后一句,她停顿了许久,眸光深处,似有万千情绪翻涌。

    “何日拄还家……”

    “何日……”

    她缓缓闭上双眸,宛若梦呓,“……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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