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法王救活,那我们新华将名扬整个法兰西。」
「况且,马紮然枢机主教和安妮王太後也亲笔签署的免责文件,授权我们进行治疗。」
「所以,准备吧,宫廷的马车已经到了。」
当三位新华人带着他们的神秘药箱抵达罗浮宫时,迎接他们的是怀疑、敌意、好奇,以及王太後眼中那最後一丝绝望中的希冀。
国王寝宫内,气氛更加凝重。
除了王太後、马紮然和几位重臣,还有六名全副武装的王家卫队士兵站在房间角落,他们的手按在剑柄上,显然是防备「治疗」出现意外时立即采取行动。
葛天方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见。
他先以铜盆中的热水和自带的香皂反覆搓洗手部直至肘部,再用浸透蒸馏酒精的棉布擦拭每一根手指。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几名法国医生们眉头紧皱,因为在他们的观念中,手部的「医生气息」(即长期接触疾病形成的特殊气质)反而是经验的象徵,一般在对病人治疗过程中,从不清洗双手。
比如,着名的法国外科医生帕雷,虽然改进了创伤包紮方式,但他在治疗过程中根本不洗手,甚至认为手上的污垢和脓血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层」。
做完了清洁,葛天方戴上了一个口罩,走近床边,轻轻掀开覆盖伤口的亚麻布。
伤口的坏死组织已经开始扩散,脓液散发着恶臭,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祥的紫红色。
但仔细观察後,他心中稍定,脓液虽多,尚未出现败血症特有的皮下出血斑点。
小国王虽虚弱,瞳孔对烛光仍有反应。
「必须彻底清创。」葛天方低声说道,「坏死组织如同毒树之根,若不挖除,任何药剂都难生效。」
「我们已经试过了!」吉夏尔医生激动地激动地指着墙角一堆沾满脓血的绷带,「每次切除,伤口只会扩散得更快!」
「因为你们的工具带着看不见的病气」。」葛天方选择了一个对方能理解的说法。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闪亮器械:柳叶刀、弯头镊、刮匙,全部浸泡在盛满高度白酒的铜盘中,随後划燃火柴。
蓝色火焰修然升腾,包裹住每一件金属器具。
这违背「常识」的一幕让大主教在胸前连画几个十字,连马紮然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这是————什麽仪式?」有人喃喃问道。
「呃,消毒。」葛天方笑了笑。
这帮子欧洲土鳖,估计根本不懂医疗器械消毒的概念吧。
待火焰熄灭,器械冷却後,他转向安妮王太後,「王太後,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即使国王处於半昏迷状态。我建议————」
「做你该做的。」王太後的声音颤抖但坚定,「只要能救他。」
葛天方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取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这是局部麻醉剂,从古柯叶中提取的,能稍稍减轻病患痛苦一小心地将其涂抹在伤口周围,待皮肤微微麻木後,开始动刀清创。
锋利的刀刃切入坏死的组织,黑红色的脓血涌出。
葛天方手法熟练而迅速,每一刀都精准地切除坏死部分,保留尚有生机的组织。
整个过程中,路易十四只在最初的几刀时发出微弱的呻吟,随後又陷入昏睡。
清创结束後,伤口看起来更大更可怕了,但至少露出了鲜红的健康组织边缘。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群法国人看着他取出一支玻璃小瓶,用某种特制的液体溶解,然後吸入一个奇特的玻璃注射器中。
银质针头在烛光下闪烁,他小心地排空气泡。
「哦,上帝,这是要做什麽?」吉夏尔医生低呼道。
「————」葛天方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嫌弃他出声打扰到救治过程。
王太後安妮立即转头,狠狠瞪了吉夏尔医生一眼。
这名新华人的施救过程看着非常专业而独特,她心中已然升起无尽的希望。
葛天方抓起国王的一只手臂,仔细地寻找静脉。
当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安妮王太後猛地抓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马紮然也向前迈了一步,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缓慢推入的玻璃管。
药液全部注入後,葛天方拔出针头,用一小块浸过酒精的棉布按压穿刺点。
「嗯,行了。」他开始收拾器械和药瓶。
「然後呢?」吉夏尔医生忍不住问道。
「然後?」葛天方笑了笑,「然後,我们就等待国王陛下慢慢恢复健康。」
「他真的会马上恢复健康吗?」王太後安妮关切地问道。
「应该可以吧。」葛天方回头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小国王。
等待是煎熬的。
葛天方和哈维被「请」到隔壁房间休息,但门口却有两名士兵守卫。
罗浮宫内,祈祷的声音此起彼伏,从王室小教堂一直传到国王寝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壁炉上的铜制时钟敲响了晚上八点,然後是九点,十点————
深夜十一点,一直守在床边的吉夏尔医生突然冲出寝室,激动得语无伦次:「退了!
国王陛下开始退烧了!」
马紮然第一个冲进房间,只见路易十四脸上的潮红确实有所减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陷入了真正平静的睡眠,而不是之前那种痛苦的昏睡。
「哦,上帝,这真是一个奇蹟————」吉夏尔喃喃道,「没有任何药物能这麽快起作用————」
淩晨三点,新华人又给国王陛下注射了一剂「特效药」。
待淩晨五点,当巴黎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路易十四的体温已经接近正常。
他短暂地醒来,虚弱地说:「我渴————」
安妮王太後喜极而泣,亲自用银杯喂儿子喝水。
这是八天来国王第一次清晰地表达需求。
上午九点,当灿烂的阳光照进罗浮宫时,奇蹟已经显而易见。
路易十四的高烧完全退了,伤口周围的红肿明显消退,坏死的恶臭被新鲜肉芽组织的气味取代。
午後,葛天方与哈维在罗浮宫享用了一顿丰盛的王室午餐,十余名宫廷大臣作陪。
当新华人提出要对国王陛下进行复查时,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而且病房了挤满了人。
不仅是王太後和马紮然枢机主教,还有闻讯赶来的王室成员、重臣,甚至几位原本坚决反对的大主教。
路易十四完全清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够坐起来,吃下一些清淡的食物。
他好奇地看着腿上包紮整齐的伤口,又看了看房间里的陌生人。
「母亲,他们是谁?」他指向葛天方和哈维。
安妮王太後擦去眼角的泪水:「他们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我的儿子。他们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