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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0章他从未离开,只是换了方式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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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耀?道歉?解释?

    林微言不知道。

    但她要去。

    不是为了沈砚舟,是为了她自己。

    五年的心结,她想解开。

    哪怕解开之后,里面是空的。

    下午三点,林微言准时出现在咖啡馆。

    书脊巷口的这家咖啡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很安静。墙上挂着旧照片,都是书脊巷的老样子,黑白的那种,很有味道。

    顾晓曼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拿着手机在看。看到林微言进来,她站起来,微微一笑。

    “林微言?你好,我是顾晓曼。”

    林微言看着她。

    顾晓曼比她想象中的要高,要瘦,要——普通。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但很耐看。五官端正,皮肤很好,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很舒服。

    不是林微言想象中的那种“千金大小姐”。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光宝气,没有高高在上。

    就是一个普通的、看起来很舒服的女人。

    “坐吧。”顾晓曼说,“喝什么?”

    “拿铁。”

    顾晓曼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嗡嗡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见我。”顾晓曼先开口了,“但如果我不来找你,有些事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林微言看着她:“什么事?”

    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

    林微言拿起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沓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协议。

    “商业合**议书”。

    甲方:顾氏集团。

    乙方:沈砚舟。

    内容很长,密密麻麻的字,但林微言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条。

    “乙方沈砚舟,自签署本协议之日起,担任顾氏集团法律顾问,为期三年。期间,乙方不得对外公开本协议内容,不得与第三方建立同类合作关系……”

    三年。

    五年前。

    时间对得上。

    林微言翻到第二页。

    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收款人:沈砚舟。

    金额:——林微言数了一下,是七位数。

    备注:顾氏集团法律顾问费(第一期)。

    第三页,是一份医院病历。

    患者姓名:沈建国。

    诊断:——林微言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她看到了一个词。

    “恶性肿瘤”。

    她翻到第四页。

    是一份手术同意书。

    家属签名:沈砚舟。

    日期:五年前的那个秋天。

    林微言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后翻。

    第五页,是一封手写的信。

    字迹很熟悉,是沈砚舟的。

    “顾晓曼:

    如果有一天,微言知道了真相,请你把这封信交给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这些事。我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

    但我必须做这个选择。

    我爸的病不能再拖了。医生说,如果不尽快手术,他可能撑不过那一年。

    我没有钱。我什么都没有。

    顾氏集团的条件是,让我跟他们合作三年,不能对外公开,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微言。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微言会恨我。她会觉得我背叛了她,会觉得我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人。

    但我不在乎。

    只要她能好好的,只要她能忘了我,只要她能找到更好的人——我不在乎她怎么看我。

    这本书,我修了三年。

    不是因为我闲,是因为每次修书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在身边。

    那些书页上的裂痕,像是我们之间的裂痕。我一点一点地补,一点一点地粘,像是在补我们之间的那些年。

    我知道补不回来了。

    但我还是想补。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沈砚舟”

    林微言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她不是哭。

    她是不知不觉就流了泪。

    眼泪滴在信纸上,把字迹洇湿了一片。

    顾晓曼递过来一包纸巾。

    林微言接过,擦了擦脸,但眼泪还在流。

    “这些事,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他觉得他不配。”顾晓曼说,“他觉得他伤害了你,他不配再出现在你面前。他觉得你应该恨他,应该忘了他,应该去找一个更好的人。”

    “但他不知道,这五年来,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顾晓曼。

    “什么意思?”

    顾晓曼指了指那本《花间集》的方向——虽然那本书不在咖啡馆里,但林微言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那本书,他修了三年。”顾晓曼说,“但你知道吗?他找那本书的残页,找了两年。”

    “残页?”

    “那本书缺了七页。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线索,说那七页可能在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他找了两年,跑了十几个城市,最后在一个老教授家里找到了。”

    “那个老教授不肯卖,他就帮人家免费做法律咨询,做了半年。半年后,老教授被他的诚意打动,把残页送给了他。”

    林微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还有,”顾晓曼继续说,“你那个店,五年前差点被房东收回去,你还记得吗?”

    林微言记得。

    五年前,她刚接手这个店的时候,原来的房东要把房子卖掉,让她搬走。她找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差点就要关门了。

    后来,突然有一个新房东接手了,不但让她继续租,还主动降了房租。

    她一直以为是运气好。

    “那是沈砚舟。”顾晓曼说,“他用他第一年的顾问费,把那间铺子买下来了。然后委托中介租给你,条件是不能告诉你房东是谁。”

    林微言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还有你妈住院那次,”顾晓曼说,“你以为是医保报销的,其实那笔钱——也是他出的。”

    林微言再也忍不住了。

    她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五年来,她一直以为沈砚舟背叛了她,抛弃了她,让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苦难。

    但原来,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只是换了方式。

    换了她不知道的方式。

    默默地,远远地,守着她。

    顾晓曼没有安慰她。

    只是安静地坐着,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雨。

    她不需要安慰。

    她需要哭。

    哭了,就好了。

    过了很久,林微言终于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妆也花了,看起来很狼狈。

    但她不在乎。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又问了一遍。

    “因为他说,他不配被你原谅。”顾晓曼说,“他说,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你原谅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

    “他觉得自己亏欠你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他不求你原谅,不求你回头,只求你过得好。”

    林微言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哪?”

    “你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

    顾晓曼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在潘家园。”

    “潘家园?”

    “今天是周六,潘家园有旧书集市。他每个周六都会去,在当年买《花间集》的那个旧书摊旁边,站一会儿。”

    林微言站起来。

    “谢谢你,顾晓曼。”

    “不用谢我。”顾晓曼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好男人,因为自己的固执,错过一辈子的幸福。”

    林微言拿起包,冲出了咖啡馆。

    雨还在下。

    她没有带伞。

    但她不在乎。

    她在雨里跑着,跑出书脊巷,跑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潘家园。”

    车子启动了。

    林微言坐在后座,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她一直在笑。

    笑着流泪。

    沈砚舟,你这个傻子。

    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你以为你推开我,就是为我好了吗?

    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我就会过得更好吗?

    你错了。

    这五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因为我不在你身边。

    现在,我要去找你了。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推开我多少次,我都要找到你。

    我要亲口告诉你——

    我不恨你。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只是,很想你。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林微言看着窗外,雨中的城市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但她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晰。

    潘家园。

    旧书摊。

    那个花十五块钱买下《花间集》的人。

    那个修了三年书的人。

    那个默默守了她五年的人。

    她要去见他。

    现在。

    (第013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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