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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6章旧书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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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又下起来了。

    书脊巷的石板路被淋得发亮,像一条蜿蜒的墨色溪流。林微言站在“不言斋”的门口,看着檐下滴落的水帘,手里捏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撑开的油纸伞。

    伞是沈砚舟送的那把。

    青竹骨架,天青色伞面,内衬手工苏绣的兰草纹样。送伞那天他说:“巷子窄,大伞不好撑,这把正合适。”她没有拒绝,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伞柄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修复台前。

    桌上摊着一本明嘉靖年间的《文献通考》,书页脆得像秋天的落叶,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这是省图书馆送来的急件,下个月要参加古籍特展,留给她的时间不到二十天。

    她戴上手套,开始调配修复用的浆糊。

    小麦淀粉,过滤三遍,加入微量明矾,水温控制在六十度……这些步骤她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但今天,她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

    自从上周沈砚舟在巷口说出那句“当年的事,我有苦衷”之后,他就消失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林微言反复咀嚼那句话,像咀嚼一枚青涩的果子——酸涩,微苦,偶尔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一个人说出“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这种话?什么苦衷能让他在五年里音讯全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

    但每当夜深人静,那些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大学图书馆的第四排书架,他总是站在那里等她。每次借书,他都会在她要借的书里夹一张手写便签,上面是某条相关法律条文的摘录。“怕你写论文时找不到依据。”他说。她笑他职业病,他却一本正经地说:“法律和古籍一样,都是需要被尊重和传承的东西。”

    那时她以为,这个人会陪她一辈子。

    浆糊调好了。林微言甩甩头,将那些杂念压下去,开始揭裱。镊子尖轻轻挑起书页的一角,她屏住呼吸,一点点将断裂的纸纤维分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周明宇那种沉稳有力的步伐,也不是陈叔慢悠悠的拖鞋声。是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带着一种克制的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经过计算。

    林微言的手微微一顿。

    镊子尖在书页上划出一道细痕。

    她皱了皱眉,放下镊子,摘下手套,转身看向门口。

    沈砚舟站在“不言斋”的门槛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沾着细密的雨珠。他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七天不见,他瘦了一些。

    下颌线更加分明,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明亮,此刻正隔着雨幕,静静地注视着她。

    “打扰了。”他说,声音低哑。

    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砚舟收了伞,靠在门边的青瓷缸旁,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向她。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接过信封。封口没有粘,里面是一沓折好的纸张。她抽出来,发现是几份复印件——病历、诊断书、治疗方案。

    患者姓名:沈卫国。年龄:54岁。诊断:急性髓系白血病。

    日期是五年前的秋天。

    林微言的手指开始发凉。

    她继续往下翻。第二份是骨髓配型报告,供者与患者的关系一栏写着“父子”,配型结果:全相合。

    第三份是一份协议,抬头是“顾氏医疗集团与沈砚舟先生之合作备忘录”。条款密密麻麻,但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那条——

    “甲方(顾氏医疗集团)为乙方(沈砚舟)之父沈卫国****移植手术及全部后续治疗费用,并安排国内顶级血液科专家团队全程负责。作为对价,乙方承诺在术后一年内,以法律顾问身份全职加入甲方指定机构,并负责处理甲方与‘东林制药’的专利侵权诉讼案。”

    最后一行,有沈砚舟的签名和手印。

    日期是五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个他说“我们分手吧,我从来没有爱过你”的冬天。

    林微言的手开始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沈砚舟。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伞柄的手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手术做了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做了。”沈砚舟说,“术后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东林制药的案子呢?”

    “打赢了。顾氏获得了十二亿的赔偿金。”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林微言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份协议。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乙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公开双方合作关系,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追回全部已支付的医疗费用。”

    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公开。

    所以,他不能告诉她真相。

    所以,他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五年了,沈砚舟,整整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知道。”沈砚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知道你哭过,知道你失眠过,知道你把自己关在修复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知道你有一段时间不敢去图书馆,因为那里到处都是我的影子。”

    林微言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她告诉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她不要再掉一滴眼泪。但那些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泛黄的病历复印件上。

    “顾氏那份协议的有效期是两年。”沈砚舟说,“两年之后,我就自由了。但我没有马上回来找你,因为我父亲又出现了排异反应,我需要留在医院照顾他。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

    三年里,她以为他已经忘了她,以为他找到了更好的人,以为他说不爱就是真的不爱。

    她在每个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他正守在父亲的病床前,面对着一堆冰冷的仪器和随时可能到来的告别。

    “我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书脊巷。”沈砚舟的声音更低了,“我在巷口站了半个小时,看到你从‘不言斋’出来,和一个男生说话。他帮你搬了一箱书,你们笑得很开心。”

    林微言猛地抬头。

    周明宇。他说的是周明宇。

    “我以为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值得托付的人。我不想打扰你。”沈砚舟苦笑了一下,“所以我只是远远地看着,看你在老槐树下晒太阳,看你在巷口的面馆吃面,看你在深夜关掉‘不言斋’的灯,一个人走回老房子。”

    “你……一直在看着我?”

    “断断续续,一年多了。”沈砚舟说,“直到上个月,我在古籍拍卖会上看到你,你蹲在角落里修复一本《花间集》。那本书的书脊上,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

    林微言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本《花间集》。

    大学时期,沈砚舟从潘家园淘来的旧书,扉页上有他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林微言,这辈子我只想和你一起读书。”

    后来分手,她把那本书扔进了纸箱,再也没有打开过。

    “你一直留着那本书。”沈砚舟的声音终于有了哽咽的痕迹,“你留着我写的那行字,你把它放在修复台最下面的抽屉里,用绒布包着。”

    林微言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一刻我才知道,你没有忘了我。”沈砚舟往前走了一步,走进了“不言斋”的门槛,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在青砖地面上,“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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