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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3章神扣藏温,旧痕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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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不知何时小了下去,从倾盆变成细如牛毛的雾丝,轻飘飘落在书脊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湿痕。

    林微言背靠在旧书店冰凉的门板上,耳中还回荡着沈砚舟刚才那句句沉重如石的解释。

    父亲重病、天价医药费、稀缺肝源、顾氏胁迫、五年契约、不能牵连她……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砖,狠狠砸在她五年来精心砌起的围墙上。

    她以为那堵墙坚不可摧,能隔绝所有关于他的回忆、痛苦与心动。可现在,墙体已经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缝隙,风一吹,全是摇摇欲坠的声响。

    她缓缓滑坐在地,双臂环膝,将脸埋在膝盖中间。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干涩的刺痛,和心脏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该恨他的。

    真的该。

    五年前那场毫无预兆、决绝刺骨的分手,几乎摧毁了她对爱情所有的信仰。她曾经那么信任他,那么依赖他,把他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可那束光,却在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骤然熄灭,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熬过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

    她多少次在梦里见到他温柔的笑容,醒来却只有冰冷的枕头?

    她多少次路过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都要强迫自己转头,假装视而不见?

    她把自己封闭在书脊巷,封闭在泛黄的古籍里,以为只要不触碰,就不会疼。

    可沈砚舟一出现,三言两语,就把她所有的伪装全部撕碎。

    他说他有苦衷。

    他说他是逼不得已。

    他说他是为了救父亲。

    多么正当,多么伟大,多么让人无法指责的理由。

    林微言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个时候,沈砚舟确实有一段时间异常忙碌,常常消失不见,电话也经常打不通。她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在兼职、在学习、在忙。她虽然不安,却还是选择相信他。

    她记得,有一次她抱着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想去给他买一件他看中很久的外套,却在医院附近看到了他。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形消瘦,眼底布满血丝,正低着头,跟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她当时远远看着,心里莫名一紧,想要上前,却被他一个冰冷决绝的眼神制止。

    那眼神,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冷漠、陌生、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一刻,她的心,就那样一点点沉了下去。

    现在她才明白,那个时候,他正走投无路,正为了父亲的医药费四处求人,正承受着她无法想象的压力与绝望。

    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还在心里偷偷埋怨过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为什么不再对她温柔,为什么不再陪她去图书馆,不再陪她去淘旧书。

    原来,他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原来,他不是想放手,是不得不放手。

    这种认知,比他真的变心,更让她难受。

    如果他是爱上了别人,她可以痛痛快快地恨他一辈子。可他不是,他是被现实逼到绝境,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她,也推开她。

    林微言用力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

    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苦衷,不管他当年有多难,伤害已经造成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凭什么觉得,她不愿意跟他一起面对困难?

    凭什么认为,她会成为他的拖累?

    他太自私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他以为的为她好,对她而言,却是最深的伤害。

    “林微言,你不能动摇。”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干涩沙哑,“他已经伤过你一次了,不能再给他伤你第二次的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轻轻挪动了脚步,又像是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

    林微言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还没走?

    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他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博同情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窗边,手指微微颤抖着,撩开了一丝窗帘缝隙。

    窗外的视线有些模糊,雨雾朦胧。

    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巷口路灯下的身影。

    沈砚舟没有走。

    他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打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黑色的大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身形。

    他没有再敲门,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望着书店的方向,望着她所在的位置。

    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深情,也太过沉重。

    林微言的心,又是猛地一抽。

    她几乎是狼狈地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

    他到底想怎么样?

    这样守着她,有意思吗?

    五年前走得那么干脆,五年后又这样纠缠不休,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混乱的情绪全部甩开,转身走向书店里面。

    陈叔的旧书店不大,前面是铺面,摆满了一排排旧书,后面隔出了一小间休息室,平时她累了,就会在里面歇一会儿。

    她现在只想躲进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把自己藏起来,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可刚走了两步,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柜台角落的一个旧木盒上。

    脚步,瞬间僵住。

    那个木盒,是她亲手做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还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里面装着的,全是她和沈砚舟当年的东西。

    一起淘来的旧书签、看电影剩下的票根、他写给她的小纸条、还有一些不值钱却对她意义非凡的小玩意儿。

    五年前分手之后,她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部收进了这个木盒里,锁进了柜台最深处,再也没有打开过。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木盒的存在。

    可现在,它就那样安静地摆在那里,像是在提醒她,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

    林微言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木盒,手指微微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过去,把木盒狠狠摔在地上,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毁掉,烧得一干二净,从此再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她终究没有那么做。

    那些东西,承载着她最美好的青春,最纯粹的爱情。就算后来被伤得遍体鳞伤,那些美好,也不是假的。

    她缓缓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木盒的表面。

    冰凉的木质触感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

    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打开了木盒。

    里面的东西,依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像是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张张泛黄的电影票根,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日期;一枚枚形状各异的书签,有树叶做的,有卡纸做的,每一枚上面,都有沈砚舟清秀有力的字迹;还有他写给她的小纸条,短短的几句话,却满是温柔宠溺。

    林微言的指尖,轻轻拂过这些东西,每触碰一件,心脏就疼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是一枚袖扣。

    银色的,样式简单大方,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枚袖扣,她太熟悉了。

    这是沈砚舟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她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在上学,没什么钱。她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才买下这枚不算昂贵却心意满满的袖扣。

    他当时收到的时候,眼底的惊喜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微言,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会一辈子戴着它。

    后来,他确实经常戴着。

    无论是去参加正式场合,还是平时出门,他的袖口上,总会有这枚银色袖扣的身影。

    她以为,五年前分手的时候,他早就把这枚袖扣扔了,或者弄丢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枚袖扣,竟然会在她的木盒里。

    林微言轻轻拿起那枚袖扣,放在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入四肢百骸。

    她的记忆,瞬间回到了五年前分手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下着雨,和今天一样,阴冷潮湿。

    她拿着这枚袖扣,哭着问他,沈砚舟,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有苦衷,对不对?

    可他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语气疏离:“林微言,我们结束了。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他没有接,转身就走,决绝地没有回头。

    她站在大雨里,手心里紧紧攥着这枚袖扣,直到金属边缘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直到浑身湿透,直到心彻底死去。

    后来,她把袖扣带回了家,收进了这个木盒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她以为,这枚袖扣,代表着结束,代表着背叛,代表着她所有的痛苦。

    可现在,结合沈砚舟刚才的解释,她才猛然明白。

    这枚袖扣,不是结束。

    是他当年,唯一留给她的念想。

    他明明那么珍视这枚袖扣,明明那么舍不得,却还是硬起心肠,还给了她。

    因为他要推开她,要让她彻底死心,要让她恨他。

    所以,他连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都可以不要。

    林微言看着掌心的袖扣,眼眶再次微微泛红。

    原来,他当年的冷漠,全是装的。

    原来,他当年的决绝,全是逼的。

    原来,他比她想象中,还要痛苦。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感情里唯一的受害者,可现在她才知道,沈砚舟承受的,或许比她更多。

    他一边要面对父亲病危的绝望,一边要承受顾氏的胁迫,一边还要亲手推开自己最爱的人,忍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五年,他过得也不容易。

    “沈砚舟……”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哽咽,“你真的好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就在她失神之际,门外再次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林微言猛地回过神,握紧了掌心的袖扣。

    他在外面淋雨,已经站了很久了。

    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阴冷,他穿着被雨水浸透的衣服,一直站在那里,会生病的。

    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担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林微言,你清醒一点!

    他生病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你们已经结束了,五年前就结束了!

    她用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窗外的那个人,不要再去关心他的死活。

    她把袖扣重新放回木盒里,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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