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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9章旋转餐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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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曼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哭。”

    林微言擦干眼泪,努力平复情绪。窗外的灯火在她湿润的视线里模糊成一片光晕,像破碎的星辰。

    “他这五年……过得好吗?”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顾晓曼沉默了片刻。钢琴曲又换了一首,是肖邦的夜曲,哀伤而美丽。

    “不好。”她如实说,“他很拼命,比顾氏任何一个员工都拼命。经常工作到凌晨,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几次胃出血住院,他都不让我告诉他父亲。他接最难的案子,啃最硬的骨头,我父亲欣赏他的能力,也忌惮他的野心。”

    “他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除了必要的应酬。所有人都以为他清高,实际上他只是不想。他租的房子离顾氏大厦很近,步行只要十分钟,但那只是个睡觉的地方,里面除了书和文件,什么都没有。”

    顾晓曼顿了顿,看着林微言:“他书房里有一个保险箱,里面锁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他父亲的病历和所有治疗记录,一样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微言懂了。

    一样是她的东西。也许是照片,也许是别的什么。

    “你们重逢后,他来找过我。”顾晓曼继续说,“他问我,如果他想重新追回你,我愿不愿意帮他澄清。我说当然愿意,这是我欠你们的。然后他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让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找你,怎么说。”

    “他说,他不能替你做决定,也不能替我说什么。真相应该由我这个当事人来告诉你,选择应该由你自己来做。”

    林微言闭上眼睛。眼泪又涌出来,她不再擦,任由它们滑落。

    这五年,她一直在想,沈砚舟为什么会背叛她,为什么会选择顾晓曼,为什么能那么决绝地离开。她恨过,怨过,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试图为他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爱到宁愿被她恨,也不愿意让她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爱到宁愿独自背负一切,也不愿意让她跟着受苦。

    这种爱,骄傲,固执,也残忍。

    “他……”林微言睁开眼,声音嘶哑,“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不再等等,等他能给我更好的生活?”

    顾晓曼看着窗外,江城璀璨的夜景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

    “因为他等不及了。”她说,“林小姐,你知道沈砚舟离开顾氏时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晓曼,我这五年每天都在想她。想她过得好不好,想她有没有遇到更好的人,想她……还记不记得我。’”

    “他说:‘我知道我没资格,我知道我伤害了她,但我不能再等了。我再等下去,可能就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林微言的眼泪又掉下来。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任由泪水流淌。

    侍者送来甜点和咖啡,看到她在哭,识趣地放下后就离开了。顾晓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她哭完。

    窗外的夜景又转了一周,回到江景。江面上有游轮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美得像梦境。

    林微言哭够了,用纸巾擦干脸。眼睛很肿,很难看,但她不在乎了。

    “顾小姐。”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顾晓曼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五年前,我明知道这个计划会伤害你,但还是配合了我父亲。虽然沈砚舟坚持不让我告诉你,但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她端起咖啡,轻轻搅拌:“林小姐,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替沈砚舟说好话,也不是为了让你原谅他。我只是想把真相告诉你,让你知道你当年经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之后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沈砚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顾晓曼看着她,眼神认真,“他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离开江城。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余生来弥补。’”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江面上的游轮渐行渐远,灯光在水面上摇曳,像散落的星光。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转过头,看着顾晓曼,“这五年,你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感觉吗?”

    顾晓曼笑了,那笑容很坦荡,也很有说服力。

    “林小姐,如果我对沈砚舟有感觉,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她说,“我很欣赏他,欣赏他的能力和人品,但仅此而已。我有自己喜欢的人,虽然那个人可能永远不知道,但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和沈砚舟,从来都只是合作伙伴,以后也会是朋友,但永远不会是恋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一个心里装着别人五年的男人,我要来做什么?我顾晓曼还没惨到需要抢别人的男人。”

    这句话说得很骄傲,也很真实。林微言忽然觉得,她可能有点喜欢这个顾晓曼了。坦荡,直接,不矫情,也不虚伪。

    “谢谢你,顾小姐。”林微言真诚地说。

    “不客气。”顾晓曼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好。”顾晓曼没有坚持,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微言,“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任何时候,任何事,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不是为了沈砚舟,是为了我自己——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林微言接过名片,和沈砚舟给她的那张一样,黑色烫金,简约大气。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顾晓曼叫来侍者结账,然后两人一起走出餐厅。电梯里,镜子倒映出两个女人的身影,一个干练优雅,一个安静内敛,气质迥异,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林小姐。”在一楼大堂分别时,顾晓曼忽然叫住她,“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顾晓曼看着她,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沈砚舟这五年,过得很苦。我知道他活该,他自找的,但有时候我看着他那样子,也会觉得……心疼。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心疼,是作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心疼。”

    “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紧到有时候我觉得他会断掉。但他从来没断,因为他心里有念想。那个念想,是你。”

    林微言的喉头发紧。

    “我不是劝你原谅他。”顾晓曼说,“伤害就是伤害,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这五年,没有一天好过。他推开你,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虽然这种方式很蠢,很伤人,但那就是他能想到的,在当时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你们都很年轻,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怎么选择,是你的事。但我希望,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再让自己后悔了。”

    说完,顾晓曼对她点点头,转身走向酒店门口等候的黑色轿车。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林微言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握紧手里的名片,指尖触到烫金的字迹,微微发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见完了吗?我在街对面。”

    林微言抬起头,看向街对面。沈砚舟站在路灯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他看着她,隔着一条街,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隔着五年的时光。

    林微言没有回复。她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夜色中,沈砚舟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他看着林微言,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有深深的不安。

    “她……”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都知道了。”林微言说。

    沈砚舟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林微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他欠了她五年。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过,恨过,怨过,也从未真正忘记过的男人。他看起来那么疲惫,那么脆弱,和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这五年,他过得不好。

    顾晓曼说得对,他活该,他自找的。但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

    “沈砚舟。”她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我需要时间。”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期望。

    “我不恨你了。”林微言继续说,“但我不恨你,不代表我就能立刻原谅你,重新接受你。你给我的伤害是真的,我这五年的痛苦也是真的。我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听到的一切,去重新认识你,也重新认识我自己。”

    “我明白。”沈砚舟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

    林微言摇了摇头:“不要等我。沈砚舟,不要等我。你继续过你的生活,我继续过我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放下过去,如果我们还有缘分,那……”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砚舟懂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明白了。我不会打扰你,不会强迫你。但林微言,我想让你知道,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未来,我也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或者……等到你找到真正的幸福。”

    林微言的鼻子又酸了。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沈砚舟停下脚步,看着她走向公交站。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独,和五年前那个在雨夜里哭着跑开的女孩,渐渐重叠。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沈砚舟抬起头,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朦胧的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像哭过的眼睛。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要求她原谅,没有资格要求她回头。他欠她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

    但如果还有机会,如果还能重新开始,他愿意用余生,一点一点,把那些亏欠都补回来。

    哪怕要等很久,哪怕要等一辈子。

    他愿意等。

    因为那个人,是林微言。

    是他青春里最亮的星光,是他生命里最深的遗憾,也是他未来,唯一的期盼。

    (第011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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