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中渐行渐近。
一场围绕荆州的明暗交锋,即将在黎明时分,迎来新的风暴。
这边常武让人收拾出一间清净的客房,又吩咐厨房整治了几样热菜热饭。
两人坐在院中石桌旁,就着廊下摇曳的灯火简单用了些饭菜,席间话语不多,却都各怀心事,眉峰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叶笙放下竹筷,目光扫过院外沉沉的夜色。
“常镖头,你在荆州城这么多年,人脉广,可曾听过这流言是从哪里先传出来的?”
常武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今早天不亮就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起初只是在街头巷尾的小范围流传,谁料不过半日,竟已传遍整座荆州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过我让人去打听了,最先听到流言的是城北的贫民窟和城西的流民安置点,那边的人日子过得苦,最容易被有心人煽动。”
叶笙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石桌,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流言专挑最容易混乱的地方兴起,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靖王的内应隐藏在暗处,竟能将流言这柄无形的刀用得如此娴熟,短短几个时辰就搅得荆州城人心浮动,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若是不能尽快查清流言源头,找到幕后推手,用不了多久,荆州城就会彻底乱套。
“此事陈海兄弟已经连夜去禀报简王了。”常武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试图宽慰。
“王爷英明果决,想必很快就会出台措施稳定人心。咱们先沉住气,流言虽可怕,但只要找到源头,戳破这层谎言,百姓们自然会安定下来。”
叶笙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半分寒意。
夜风吹过院中,灯笼绳晃了晃,烛火摇曳。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叶山便带着叶家村的青壮们告辞离去。
镖局特意派了两名经验老道的镖师护送,以防路上遇到乱匪或流民滋事。
叶笙早早起身,亲自送叶家村的众人往城门方向去。
一路行来,荆州城的混乱景象比昨日更甚。街上行人熙攘,却没了往日的秩序,不少人背着鼓鼓的行囊、拖着家眷,与他们同路,跌跌撞撞地朝着城门涌去,脸上满是惶急与恐惧。路边的店铺十有八九都已关门落锁,只有少数粮铺、药铺还开着,门口排起了长龙,吵嚷声、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叶柱忍不住皱紧眉头,低声啐了一口:“这才多大的工夫,城里就乱成了这副样子,那些流言也太能蛊惑人了。”
叶山脚步沉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说两句,眼下这情形,越是乱,咱们越要沉住气,先把大伙平安送回村里才是正事。”
走在一旁的叶河脸色还有些苍白,却还是强撑着开口:“笙子哥,你留在城里万事小心。”
叶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边神色担忧的众人,声音沉稳:“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们回去后,务必盯紧村口,别让外人随便进出,也别听信外头的风言风语,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