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骑兵一拥而上,太监带来的官兵根本不是对手,很快被制服。太监被按在地上,还在叫嚣:“赵明远!你敢动我?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赵将军一脚踹在他脸上:“押下去!严加看管!”
等人都退下,别院里一片狼藉。丫鬟仆妇吓得瑟瑟发抖,陈管事正在指挥人收拾。
赵将军走到苏芊芊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让姑娘受惊了。”
苏芊芊扶起他:“赵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将军脸色凝重:“这太监是太后身边的心腹,王公公。他手里确实有太后的懿旨,但那是太后昏迷前下的。陛下知道后大怒,说太后病中神志不清,懿旨无效,派末将快马加鞭赶来阻止。”
他顿了顿:“但还是晚了一步。若不是林姑娘飞鸽传书,末将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扬州。”
苏芊芊看向林婉,眼中满是感激。林婉摇摇头,示意不必言谢。
“那王爷呢?”苏芊芊急问,“王爷怎么样了?”
赵将军叹了口气:“王爷还在府中软禁,但暂时没有危险。陛下虽然顶着太后的压力,但这次王公公假传懿旨的事,让陛下找到了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太后在宫中的势力。”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些书信和令牌……”苏芊芊想起被搜出的东西。
“是栽赃。”林婉道,“王公公早就买通了别院的一个丫鬟,让她把东西藏在你床下。那丫鬟我已经控制住了,她会招供的。”
柳如眉抱着阿宝,孩子还在抽噎。她擦着阿宝的眼泪,轻声说:“阿宝不怕,坏人被抓走了。”
阿宝却仰起小脸,泪眼朦胧地问:“姨娘,他们为什么要抓娘亲?娘亲是好人。”
柳如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芊芊走过来,蹲下身,握住阿宝的手:“阿宝,这世上有些人,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才害你,而是因为你的存在,就碍了他们的眼。”
阿宝似懂非懂:“那爹爹呢?爹爹也是碍了他们的眼吗?”
“是。”苏芊芊点头,“爹爹在做对的事,但有些人不希望他对,所以要害他。”
“那爹爹会有危险吗?”
苏芊芊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中一阵绞痛。她不想骗他,可又不能不骗。
“不会。”她轻声说,“爹爹很厉害,会把坏人都打败的。”
阿宝用力点头:“阿宝也要厉害,保护爹爹娘亲。”
苏芊芊将他搂进怀里,眼泪无声滑落。
当夜,赵将军留在别院加强守卫。林婉审问了那个被买通的丫鬟,拿到了口供。柳如眉哄睡了阿宝,坐在床边守着他。
苏芊芊独自在书房,看着窗外夜色。经历了白日那场惊变,她反而冷静下来。
太后已经撕破脸了,连假传懿旨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已经急了,急了才会狗急跳墙。
那李执意查到的东西,一定比想象的更致命。
正想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苏芊芊推开窗,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竹筒。
是林婉的鸽子?她取下竹筒,倒出一卷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她认得——是李执意。
只有一行字:“三日后,有人来接你们去安全处。信物为半枚玉佩。”
半枚玉佩?苏芊芊想起阿宝那枚玉佩,想起地窖里李执意拿着的那半枚。
他要接她们走?去哪里?
苏芊芊握紧纸条,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李执意不是会让她们逃跑的人,除非……除非京城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不得不走的地步。
她将纸条烧掉,灰烬散在香炉里。刚做完这些,林婉推门进来。
“苏姑娘,赵将军说,明日他要回京复命。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一起走?”苏芊芊一怔,“回京城?”
“是。”林婉道,“赵将军说,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太后的人以为我们会逃,我们偏要回京城,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主意太大胆了。苏芊芊沉吟片刻:“王爷的意思呢?”
“赵将军说是王爷的意思。”林婉压低声音,“王爷在信里说,让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绝对安全。”
“什么地方?”
林婉摇头:“王爷没说,只说到了京城,自然有人接应。”
苏芊芊想起刚才那封信。三日后,有人来接……难道李执意安排了两条路?
“林姑娘,你先去歇息吧,容我想想。”
林婉离开后,苏芊芊在书房坐到半夜。她看着烛火跳跃,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回京城,危险重重,但能离李执意近些。
留下来,看似安全,实则是坐以待毙。
还有那封密信……三日后之约,是真是假?
正犹豫间,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阿宝穿着寝衣,赤着脚走进来,手里抱着枕头。
“娘亲,”他小声说,“阿宝睡不着。”
苏芊芊将他抱到膝上:“怎么了?做噩梦了?”
阿宝摇头,仰脸看着她:“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爹爹?”
苏芊芊心中一酸:“阿宝想爹爹了?”
“嗯。”阿宝点头,“阿宝梦见爹爹了。爹爹在很远的地方,叫阿宝快点长大,保护娘亲。”
孩子的梦总是这样,天真又戳心。苏芊芊搂紧他,低声说:“阿宝,如果我们回京城,可能会有危险。你怕不怕?”
“不怕。”阿宝说,“有爹爹在,阿宝什么都不怕。”
是啊,有他在。苏芊芊忽然想通了。这些日子,她总想着不给他添乱,不给他惹麻烦。可夫妻本是一体,患难与共才是真。
她要回京城,要陪在他身边。无论风雨多大,都要一起扛。
“好。”她亲了亲阿宝的额头,“我们回京城,找爹爹。”
第二日,苏芊芊将决定告诉了众人。
柳如眉脸色发白:“芊芊,你想清楚了?京城现在可是龙潭虎穴!”
“我想清楚了。”苏芊芊平静地说,“王爷在为我们拼命,我们不能躲在这里享受安逸。况且,赵将军说得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林婉沉思片刻:“既然你决定了,我陪你。我是陛下的人,太后多少要顾忌些。”
赵将军点头:“末将会安排妥当,沿途都有我们的人接应。到了京城,王爷安排了住处,保证安全。”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管事开始准备行装,丫鬟们收拾细软。别院里忙忙碌碌,却透着一股悲壮。
午后,苏芊芊在园子里散步,最后一次看这里的景致。桂花落了,菊花正开,秋意渐浓。
柳如眉跟在她身后,轻声说:“芊芊,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阿宝的身世。”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其实……阿宝不是世子的孩子。”
苏芊芊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阿宝是我的孩子,但不是世子的。”柳如眉眼中含泪,“当年我被人玷污,怀了阿宝。世子爷知道后,不但不嫌弃,还说要娶我,给孩子一个名分。他说,孩子是无辜的,不该为父母的错受罪。”
苏芊芊如遭雷击。她一直以为阿宝是李执意的亲侄子,是靖王府的血脉。可原来……
“那世子爷为什么……”
“因为他爱我。”柳如眉泪如雨下,“也因为,他查到了玷污我的人是谁——是国舅的儿子。世子爷要扳倒国舅,这也是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原来那场大火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这件事,王爷知道吗?”
“知道。”柳如眉点头,“世子爷告诉过他。王爷说,无论阿宝是谁的孩子,既然世子爷认了,就是靖王府的人。”
苏芊芊心中百感交集。李执意明知阿宝不是亲侄子,却还是拼死相护,这份胸襟,这份情义……
“谢谢你告诉我。”她握住柳如眉的手,“你放心,无论阿宝是谁的孩子,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儿子。”
柳如眉泣不成声。
第三日清晨,车队准备出发。
苏芊芊最后看了一眼别院,这里是她和李执意梦中的江南,如今却要匆匆离去。
阿宝被她抱上车,孩子回头望着园子,忽然说:“娘亲,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苏芊芊坚定地说,“等爹爹来了,我们一起回来。”
车队驶出扬州城,向北而行。赵将军亲自护送,骑兵前后拱卫,声势浩大。
苏芊芊靠在车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孩子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
她想起那封密信。三日后,有人来接……今天就是第三日。
会是谁呢?李执意安排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下了。
外面传来赵将军的喝问:“什么人拦路?!”
苏芊芊掀开车帘一角,见官道前方站着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二十出头,眉目俊朗,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阿宝那枚玉佩的另一半。
“在下奉靖王之命,前来接应。”公子拱手,“信物在此。”
赵将军接过玉佩,仔细辨认,点头:“确实是王爷的信物。”
公子走到马车前,隔着车帘道:“苏姑娘,王爷让在下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请随我来。”
苏芊芊看着那枚玉佩,又看看那公子,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公子她从未见过,李执意为何会派一个陌生人来接她们?而且,时间太巧了,正好是密信上说的第三日。
“赵将军,”她压低声音,“你认得此人吗?”
赵将军摇头:“末将从未见过。但这玉佩是真的。”
是真的,不代表人就是真的。苏芊芊想起王公公假传懿旨的事,心中警铃大作。
“林姑娘,”她看向林婉,“你怎么看?”
林婉盯着那公子,忽然脸色一变:“他不是朝廷的人!他是江湖人!我见过他的画像——他是‘青衣楼’的杀手!”
话音未落,那公子已经动了。
剑光如电,直刺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