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他慢慢站起身抱着尿盆子,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哥,你罩着我吧。”
他走到我铺位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往后我给你伺候槽子,让我干啥我干啥,求求你了,我真受不了了。”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
这家伙,比我大三四岁不止,此刻却跪在地上一口一个“哥”的喊着。
场景说不出的荒诞,让我既想笑,又格外的无奈。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哥,我知道我没用,我怂,但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只要你肯罩着我,往后我的病号餐全给你,我还会想办法给你弄些别的,求求你了。”
号房里的其他人被吵醒了,纷纷睁开眼,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
大眼几个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马老八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怎么处理。
泰爷依旧没动,静静躺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起来吧。”
我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开口。
“哥,你...你答应了?”
李长根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和期待。
“我没答应你什么。”
我面无表情道:“只是不想有人在我跟前跪着,晦气。”
李长根的眼神暗了下去,但还是慢慢站了起来,依旧抱着尿盆子,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去蹲着吧。”
我摆摆手驱赶:“要么就硬气点,别让人欺负到头上!要么就忍着,别抱怨环境太差。”
李长根咬着嘴唇,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抱着尿盆子,慢慢地走回了厕所旁边,重新蹲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没再管他。
在号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不会插手,也没必要插手。
我帮他,不过是为了几顿病号餐,至于其他的,跟我无关。
后半夜,我没再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着李长根那副可怜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赵所、庞队让我接近马老八和泰爷的要求。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管教的哨声吵醒的。
号友们纷纷利索起身,开始整理个人的铺位。
李长根也站了起来,眼睛红肿,一夜没睡还能清醒,这家伙的精神也算不错。
他看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敢过来搭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其他人后面,开始打扫号房。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没任何的感觉。
往后的日子还长呢,能不能熬过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马老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齐虎啊,我还寻思昨晚你又要折腾我一宿呢,不管咋说...”
“八爷,我又没精神病,折腾你睡不好,我自己不也同样别想合眼,咱俩又没杀父之仇。”
我赶忙抱拳。
有些事情,没必要说透,大家心里都清楚就好。
他哪是感激我没折腾他,而是亲眼目睹我并没有想护佑李长根,没想挑衅他这个“副号长”的权威。
而我心里更明白,号里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继续恢复。
没好没利的,我为啥要成为那个打破平衡的傻缺,至少现在肯定不想!
接下来的两天,李长根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诺,每顿午饭必帮我买病号餐。
马老八他们虽然还是时不时地找他麻烦,但也没再做太过火的事情。
可直到三天后的傍晚,这种平衡再次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