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调动。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攒动,还有很多火把。但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
“难道是青妖的援军到了?”
他不敢大意,立刻将这一情况上报。
消息很快传到了杨秀清那里。
他和其他几个王爷,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
“青妖在这个时候调动人马,必有诡计。”
北王韦昌辉说道。
“会不会是想从后方,再开辟一个新的主攻方向?”
“不像。”
石达开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那个方向地势崎岖,不利于大军展开。”
他们猜了无数种可能。
佯攻,偷袭,挖地道。
但谁也没有想到,乌兰泰的计划,会突破人类最基本的人伦底线。
天色蒙蒙亮。
五千多名家眷,在青兵的驱赶和押解下,开始了他们的死亡行军。
他们被绳子串在一起,就和一长串牲口一样。
队伍里,哭声,咒骂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当他们看到远处龙寮岭那熟悉的轮廓时,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
乌兰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召集了所有将领,发表了一番扭曲的演说。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本将军的手段,太过残忍。”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你们要明白,这是战争。”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们这是以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是用这几千人的性命,换取这场战争的早日结束,换取我大青数万将士的平安!”
他的逻辑以经完全疯癫。但那些将领,只能沉默的听着。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龙寮岭天军阵地前数百步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是完美的刑场。
青军早已在这里竖起了一排排的木桩。
士兵们和拖拽货物一样,将那些已经吓得腿软的俘虏,分批捆绑在木桩上。
黑压压的人群,充满了绝望的气息。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晨雾,也照亮了龙寮岭前那片开阔地上的景象。
岭上,一个年轻的哨兵,正举着千里镜观察。
当他看清对面景象的那一刻,他手里的千里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和死人一样惨白。
“那……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旁边的老兵捡起千里镜,凑到眼前。
只看了一眼,老兵的身体就僵住了,如遭雷击。
千里镜的视野里,清清楚楚。
对面那片空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被捆在木桩上的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有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他们的衣服,他们的脸。
那么熟悉。
“那……那不是……隔壁李二家的婆娘吗?”
“还有……王屠户他老娘……”
“我的天……”
老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看到了一个被绑在最前面的中年妇女。
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他老婆。
一股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想喊,喉咙却和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年轻哨兵的嘴里爆发出来。
他认出来了。
他看到了一个被青兵高高举起的,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孩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打着补丁的小棉袄。
那是他女儿。
是他离开家时,亲手给她穿上的。
“青妖!我日你祖宗!”
恐怖的真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龙寮岭上空的天幕。
消息和瘟疫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阵地上扩散。
无数的士兵,疯了一样冲到阵地前沿,趴在工事上,向对面望去。
当他们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
看到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被绑在木桩上,和牲口一样等待屠宰时。
整条防线,崩溃了。
不是阵地的崩溃。
是人心的崩溃。
“娘!”
一个壮硕的汉子,跪在地上,用头狠狠的撞击着面前的沙袋,撞得头破血流。
“***青妖!放开我老婆!有种冲我来!”
“娃……我的娃……”
更多的士兵,发出绝望的,野兽般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