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条。保存实力,等机会。一个能让我们都活下去的机会。挖掘地道的事,别让外人知道,这是活命的道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
“这是命令,都听明白了吗?”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呼吸声。
许久,谭绍光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末将……遵命。”
“遵命。”
帅帐里,所有将领齐刷刷跪下。
甲叶碰撞的声音,沉闷又悲壮。
第二天中午,北门大营校场,前锋营上千将士列队整齐,一片死寂。
刘朝宗穿着新帅服,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满脸得意的走上点将台。
台下是黑压压的军队。
太平军最精锐的力量。
从今天起,归他了。
陈天一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站在台下,捧着前锋营的帅印。
交接仪式简单得可笑。
刘朝宗从他手里接过帅印,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就转身面对全军。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主帅!”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的长篇大论刚开了个头,就卡住了。
台下几千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服从,没有好奇。
只有冰冷的敌意。
毫不掩饰的敌意。
几千道敌意聚在一起,刺的刘朝宗后背发凉。
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场面尴尬的要死。
陈天一没看他,交出帅印就走下台,一步步走向营门外。
他快要踏出营门的时候——
“哗啦!”
一声整齐的巨响,震的人耳朵发麻。
刘朝宗猛的回头,眼睛都直了。
校场上,几千将士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
没有呐喊。
没有口号。
只有这军中最重的礼节。他们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送他们的主帅。这也是一种宣告。向他这个新主帅宣告,这支军队,到底听谁的。刘朝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比当众挨了一耳光还难看。陈天一的脚步顿了顿。他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也是告别。然后继续往前走。
黄十三牵着马在营门外等着。
她看着陈天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师帅。”
“走吧。”
陈天一翻身上马,就两个字。他没带走一兵一卒,只带了黄十三一个人。两人走向城西那片破败的营地。从手握精兵的主将,到光杆司令,只用了一天。要从天堂到地狱,也只要渡过一天。
东王府,茶香正浓。
石达开看着悠哉喝茶的杨秀清,忍不住开了口。
“东王,陈天一功劳不小,这么处置,是不是有点过了?”
杨秀清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冷笑一声。
“过了?本王看,一点都不过。”
“他陈天一仗着有几分功劳,就不把本王放眼里。私藏军粮,拥兵自重,我没直接办他,以经是看在翼王你的面子了。”
“可他没有反心……”
“有没有,不是他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杨秀清站起来,走到石达开面前,眼神很利。
“是我说了算。”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这天国,谁才是主人。”
“那些还存着二心,想着两头下注的,都该清醒清醒了。”
这话,就是明着敲打石达开。石达开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现在写满了权力的欲望和冷酷。他在多说也没用了。
“东王好自为之。”
石达开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的背影在回廊里,有些孤单。一声叹息,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