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君主,天父的二儿子,要被当众杖责?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洪秀全浑身发抖,他猛的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屈辱和愤怒。
“你……你敢!”
“我是天父!”
杨秀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敢违抗天父旨意?!”
洪秀全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能反抗。
否定“天父下凡”,就等于否定他自己权力的来源,否定整个拜上帝教。那他这个天王,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骗子。他只能认。
两个凶悍的卫士从高台下跑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洪秀全。
洪秀全挣扎着,却被卫士死死的按住,拖到高台前的空地上。
卫士毫不客气的扯掉他的黄袍,露出了没什么肌肉的后背。皮肤白皙,还带着点赘肉。
“噗!”
第一杖落下,沉闷的击打声传遍了整个广场。
洪秀全闷哼一声,身体猛的弓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噗!噗!噗!”
木杖一下接一下,重重的落下,节奏均匀,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沉闷的击打声,混合着洪秀全压不住的痛哼,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广场上,几万军民低着头。没人敢看,却又不得不听。那声音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也敲碎了洪秀全作为君主的最后一点威严。
陈天一听着那声音,心里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金田起义的口号,“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承诺。
再看看眼前这荒唐的一幕。
这哪是救世的起义,分明是一场披着宗教外衣的权力闹剧。他对这个政权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了。四十杖打完,洪秀全趴在地上,后背以经红肿一片,渗出血迹。他喘着粗气,浑身瘫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秀清站再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威严。
“天父旨意,从今天起,天国所有大事,皆由东王决断!”
“谁敢违抗,便是违抗天父,斩无赦!”
“遵天父旨意!”
几万军民齐声高喊,声音震耳欲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仪式结束后,军民散去,广场上只剩下几个卫士在收拾东西。
陈天一站起来,刚想走,就被人拦住了。
“陈师帅,别急着走啊。”
刘朝宗一脸得意的走过来。
他穿着东殿的红色官袍,腰里别着把弯刀,眼神里满是挑衅。上次在北门,他被陈天一怼的下不来台,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
“刘旅帅有何指教?”
陈天一面无表情。
“指教谈不上。”
刘朝宗凑到陈天一脸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得意。
“东王有令,命你明天中午之前,把北门防务全部交出来,由我接管。”
他拍了拍陈天一的肩膀,力道不轻。
“你的前锋营,都是些能打的弟兄,也该换个真正懂得忠诚的主人了。”
“忠诚?”
陈天一嘴角扯了扯,没接话。
刘朝宗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接着说道。
“东王还让我给你带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陈天一没看他,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墙。
他平静的问。
“那我呢?东王准备怎么处理我?”
“处理你?”
刘朝宗笑了,笑的格外得意。陈天一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刘朝宗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骂道。
“不识抬举的东西,等你失去了前锋营,看你还怎么蹦跶。”
陈天一没回头,只是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再等了。
杨秀清现在权倾朝野,洪秀全被彻底架空,天国已经乱了。
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卷进这场权力斗争的漩涡里,粉身碎骨。地道必须加快进度。前锋营也得随时做好准备。青军大营。
“轰!”
一声巨响,震的地面都在发抖。
空地上扬起漫天尘土,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
赛尚阿站在几十步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好!好得很!”
他拍着手,大声说道。
“这赛氏***,终于成了!”
几个工匠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兴奋。
“大人,虽然威力还不太稳定,引信也偶尔会失灵。”
“但只要多试几次,总能完善!”
“不必急于求成。”
赛尚阿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的永安城,眼神阴狠。
“永安城已是瓮中之鳖,洪秀全、杨秀清窝里斗,正是天赐良机。”
“等这***批量造出,便是永安城破之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嗜血的兴奋。
“到时候,我要让城里的反贼,血流成河!”
旁边的将领们齐声应和。
“大人英明!”
夜色渐深,青军大营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哨兵在来回走动。
靠近永安城墙的一处壕沟旁,哨兵张二柱打着哈欠,手里握着长枪,脚步拖沓。这几天一直没什么动静,城里的太平军缩了壳,他也渐渐放松了警惕。走到一处地势低洼的地方,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脚下的地面是湿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他下意识的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叩……叩叩……”
一阵非常轻微,却又很有节奏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张二柱心里一紧,猛的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他又把耳朵贴上去,那“叩叩”声还在。是有人在地下挖东西。
“不好!”
他心里咯噔一下,爬起来就往大营里跑。
“有人在挖地道!”
他跑到营门处,拉住一个值夜的校尉,气喘吁吁的喊道。
“校尉大人!不好了!城墙底下有声音,太平军在挖地道!”校尉正打着盹,被他吵醒,顿时不耐烦了。
“你小子瞎嚷嚷什么?”
“是真的!”
张二柱急的满头大汗。
“我亲耳听见的,有节奏的叩叩声,肯定是挖地道!”
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白天操练累傻了?”
“反贼要是敢挖地道,早就打过来了,还能让你听见声音?”他抬手给了张二柱一巴掌,打的他嘴角发麻。
“少在这里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
“再敢胡言乱语,军法处置!”
张二柱捂着脸,心里委屈,却不敢再争辩。
校尉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回头看了看永安城墙的方向,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那声音绝对不是幻觉。
可校尉不信他,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悻悻地回到壕沟旁,心里却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而此刻的永安城地下,陈天一正看着手里的图纸,对周默说道。
“加快速度,三天之内,必须挖到城外!”
周默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跑过来,脸色慌张。
“师帅!不好了!”
“青军好像有察觉,刚才有个哨兵在壕沟那边停留了很久!”
陈天一一愣,随即皱紧了眉头。麻烦,还是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