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来,他才发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冰凉刺骨。
“头儿,怎么样?”守在外面的陈大海和阿福赶紧迎了上来。
“回去再说。”陈天一的脸沉着,一言不发。
回到营地,胡大宝正带着几个兄弟从后勤处回来,一个个都拉着脸,手里的布袋又干又瘪。
“怎么回事?”陈天一问。
“丢卡美。”胡大宝把袋子往地上一摔,气愤的说,“我们拿着天王的赏赐令去领东西,管圣库的王胖子说库房紧张,好东西都先紧着正军师的亲兵,就给了咱们这些。”
袋子散开,里面是发黑发霉的陈米,还有几桶受了潮结成块的火药。
“这米喂猪都嫌馊,这火药怎么打仗,能听个响就不错了。”陈大海气得拔出腰刀就要往外冲,“老子去劈了那个死胖子。”
“站住。”
陈天一喝住了他。
他走到那堆烂米前,抓起一把在手里碾了碾,眼神冷了下来:“他们就是想逼我们闹事,逼我们不听军令,好找个由头把我们砍了。”
“那咱们就这么忍了?”阿福憋屈的眼圈都红了。
“忍?”陈天一拍掉手上的米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赖通想饿死我们,青妖想困死我们。可他们都忘了,狼,是自己抢肉吃的。”
众人看着他,心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冰冷的战意。
夜更深了。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一阵药香飘了进来。陈天一抬头,看见黄雪儿提着个食盒站在门口。她没穿宽大的医女服,换了身合身的粗布短打,看着很干练,只是脸上带着些担忧。
“你怎么来了?女营那边查的很严。”陈天一赶紧站起来让她进来。
“我爹让我送来的。”黄雪儿打开食盒,里面不是饭菜,是几瓶金创药和一卷卷煮过晒干的干净白布条。“他说,你们要出远门,这些东西能用得上。”
陈天一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一暖。这个黄胜平时话不多,心里却什么都明白。
“替我谢谢黄叔。”
黄雪儿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帮他整理桌上乱糟糟的地图。烛火下,两人的影子在帐篷上靠的很近。
“你会活着回来的,对吗?”过了一会,她低声问,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陈天一看着她被烛光映亮的眼睛,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放心,阎王爷嫌我命硬,不敢收。”
送走黄雪儿没多久,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黎明的安静。
一个赖通的亲兵神色倨傲的闯进第十卒的营地,把一支令箭扔在陈天一的桌上。
“奉前锋营令,大军马上拔营东进。命第十卒担任先导,立刻出发,到大军前面三十里探路。行军紧急,没有多余的车辆,第十卒的给养,自行解决。”
陈天一捏着冰凉的令箭,看着外面发白的天空,冷笑了一声。
“自行解决?好一个自行解决。”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六十个兄弟,拔出腰间的钢刀,刀尖指向北边的群山。
“兄弟们,有人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就活给他们看,还要活得比谁都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