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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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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天一吞了口唾沫,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能不能请主将把那一半鸟铳收回去?给我换点铁料和硬木。我想给弟兄们打点趁手的训练家伙,好歹……好歹别输得太难看。”

    拿火枪换废铁木头?

    赖通差点笑出声来。

    这就叫什么?这就叫被逼得狗急跳墙,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只能硬着头皮搞这种形式主义。

    “准了!”

    赖通大袖一挥,心情大好。

    “谭副将,你去办!给陈卒长挑最好的铁料,务必满足他‘勤学苦练’的一片苦心!哈哈哈哈!”

    当天下午,三十多杆好枪被拉走了,换回来一车黑黢黢的粗铁和一堆烂木头。

    赖通以为拔了这只老虎的牙,殊不知,这是亲自把磨刀石送到了陈天一手里。

    当天夜里,第十卒营地深处。

    几名心腹铁匠和木匠看着桌上的图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一张图,是个奇怪的铁环,一头卡枪管,一头带个卡槽。

    “这叫‘套筒’。七天,给我打一百个出来!公差必须在毫厘之间,卡不紧枪管,我要你们脑袋!”

    第二张图更怪,一根木柄,头上绑个大布包,后面拖根绳。

    “这是‘投掷弹’。布包里给我装满沙子,两斤重,一个不能少。也是一百个,七天交货!”

    工匠们看不懂,但陈天一那阴恻恻的眼神让他们不敢多问,低头就去干活。

    接下来的日子,第十卒疯了。

    队列不走了,枪也不放了。

    全营就在干两件事。

    一是“拼刺”。两人一组,拿着绑了布头的长木棍互捅。陈天一的要求变态到了极点,不讲花哨,只练一招——突刺。要快,要狠,要一棍子捅穿两层皮甲的力道!

    二是“扔石头”。一排排大汉光着膀子,抡圆了胳膊往外扔那个绑着木柄的沙袋。

    校场上整天回荡着“杀!杀!杀!”的嘶吼,和沙袋砸地的闷响。

    外人看着像耍猴。

    “瞧见没,第十卒那是练什么邪门功夫呢?”

    “听说枪都没了,估计是自暴自弃,练练力气准备去码头扛大包吧!”

    探子的回报让赖通笑得前仰后合,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在他看来,陈天一这就是垂死挣扎,乱弹琴。

    而在更远处的帅帐里。

    亲兵低声问石达开:“主将,赖通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咱们要不要敲打一下?”

    石达开盯着沙盘,目光幽深如井。

    “不用。”

    “这世道,狼是喂不出来的,得靠杀出来。若是连这点刁难都过不去,那真就是我看走眼了。”

    ……

    夜深人静。

    陈天一还在灯下琢磨图纸的改进细节。帐帘一动,带来一阵药香。

    黄胜端着碗热汤进来。

    “趁热喝吧,安神的。”。

    陈天一接过碗,一口干了。这几天他也确实熬得眼圈发黑。

    “外面都在传,说你要栽跟头。”

    “你信么?”

    “我不信。”黄胜摇了摇头。

    “你这人,肚子里坏水多着呢,从来不做折本买卖。”

    陈天一乐了,这评价,中肯。

    同一片夜空下,赖通的帐里却是推杯换盏。

    “喝!明日这一战,把第十卒打趴下!”赖通醉眼朦胧,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天一跪地求饶的模样。

    谭绍光虽然陪着笑,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他总觉得第十卒那帮人练的,有点邪性。

    ……

    次日,前锋营校场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几千双眼睛盯着场中央,等着看这场新旧势力的碰撞。

    “咚!咚!咚!”

    战鼓如雷。

    赖通霍然起身,大手一挥:

    “前锋营演武,开!第一阵——百人夺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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