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都势大力沉,屠龙刀锋锐无匹,更添威势;黛绮丝杖法诡谲阴柔,专走偏锋,配合身法,如同鬼魅。
两人一刚一柔,一正一奇,联手之下,威力倍增,寻常高手恐怕数招之内便要饮恨。
然而李重阳却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化解。
他以《独孤九剑》为主,专破谢逊刀法;以《乾坤大挪移》为辅,克制黛绮丝奇诡杖招。
偶尔还夹杂《一阳指》的凌厉指风远程袭扰,或是以《九阳神功》催动掌力硬撼,打法变幻莫测,却又浑然一体。
三人以快打快,转眼过了四十余招。黛绮丝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乱。
她内力本就稍逊,《乾坤大挪移》又使他处处受制,越打越是憋闷,十成战力发挥不到七成。
谢逊虽然内力雄浑,刀法精熟,但到底目盲,而且李重阳的剑法总能窥破他刀势破绽,逼得他不得不频频变招防守,无法将刀法威力完全发挥。
此时他头上白气蒸腾,显然内力消耗巨大。
反观李重阳,却是气定神闲,剑光越发绵密凌厉,身法越发飘忽难测,仿佛越战越勇,体内《九阳神功》生生不息,足以支撑着他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激斗。
就在战局逐渐向李重阳倾斜,黛绮丝与谢逊败象渐露之际,变数出现。
“住手!”
只听一声清朗中带着焦急的断喝,猛然从山冈一侧的树林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灰影如电射出,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插入战团之中,双掌齐出,左手画弧,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托向谢逊的屠龙刀,右手疾拍,掌风呼啸,直取李重阳!
“砰!砰!”
两声闷响,灰影身形微晃,竟硬生生将谢逊与李重阳的攻势同时接下!
李重阳剑光一收,飘身后退数尺,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来人是水手打扮,但李重阳如何认不出他是张无忌!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作水手打扮的,正是女扮男装的赵敏!
张无忌先是焦急地看了谢逊一眼,又神情复杂地看向李重阳。
李重阳不等张无忌开口,忽然对谢逊道:“狮王,方才我听你说,谁能将张无忌带到你面前,你便将屠龙刀给他,此话可还算数?”
谢逊闻言一怔,随即怒道:“自然算数!怎么,李掌门还想诓骗我这瞎子不成?莫非你还能凭空变出我的无忌孩儿?!”
李重阳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张无忌:“狮王何须李某变?你的无忌孩儿,不就在你面前么?”
谢逊浑身剧震,猛地转头朝向张无忌的方向,脸上肌肉抽搐,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张无忌再也按捺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谢逊面前,哽咽道:“义父!是我!是无忌!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这熟悉的声音,这刻入骨髓的称呼,如同惊雷般在谢逊耳边炸响!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无...无忌?真的是你?你...你没死?你...”谢逊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触摸,却又怕这只是另一场幻梦。
张无忌连忙抓住谢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泣声道:“义父,是我!真的是我!孩儿没死!孩儿来找您了!”
然而,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让谢逊一时仍有些恍惚,他猛地摇头,厉声道:“不!你骗我!定是有人教你如此说,来骗我屠龙刀!”
他想起了黛绮丝曾经的描述,不信张无忌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张无忌知道义父一时难以接受,情急之下,忽然开口道:“义父,您传我的《七伤拳》总诀,可还记得?‘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
他一字一句,将七伤拳的心法口诀清晰背出。
这正是谢逊当年在冰火岛上亲口传授,绝无第三人知晓!
谢逊如遭电噬,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反手紧紧抓住张无忌的手腕,老泪纵横,嘶声喊道:“你...你真是我的无忌孩儿!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的无忌孩儿还活着!五弟!五弟妹!你们看到了吗?无忌还活着!”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充满了无尽的悲喜与宣泄。
李重阳在一旁,默默将张无忌背出的七伤拳心法记下,同时心念沟通琥珀珠。然后通过气运之力,瞬间将《七伤拳》入门。
山岗上父子相认,抱头痛哭。
黛绮丝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隐隐觉得要遭。
赵敏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在李重阳、张无忌、谢逊之间逡巡。
良久,谢逊情绪稍平,抚摸着张无忌的脸庞,泣声道:“无忌,是义父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爹娘!若不是我当年...你爹娘也不会...”
他已知晓张翠山夫妇自刎之事,此刻更是痛彻心扉。
张无忌连忙安慰:“义父,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爹娘从未怪过您。如今能找到您,便是天大的幸事。”
他擦干眼泪,想起正事,又道:“义父,孩儿这些年有些际遇,学了些武功,更因缘巧合,暂代了明教教主之位。阳教主遗书,将教主之位传给您老人家。如今找到您,正好请您回光明顶,继承教主之位,主持明教大局!”
谢逊闻言,却是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我谢逊当日破教而出,已经对不起教中兄弟。如今双目已盲,如何能当教主?无忌,你做得很好,明教在你手中,方能重现光明。
义父只盼能常伴你左右,弥补这些年亏欠,于愿足矣,绝无染指教主之位之心。”
两人又是推让一番,看的李重阳有些不耐烦。
就在张无忌还要再劝时,李重阳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狮王,既然张无忌已带到,你方才的承诺,是否该兑现了?”
张无忌一惊,急忙道:“李兄!不可!屠龙刀乃义父...”
“无忌!”谢逊却抬手止住了他,然后将屠龙刀扔了过去:“谢某言出必践!屠龙刀,归你了!”
“义父!”张无忌大急。
黛绮丝更是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微动,似乎想要抢夺。
但李重阳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身形如幻,伸手接过了那柄沉重无比的屠龙刀。
“多谢狮王。”李重阳将屠龙刀握在手中,对黛绮丝投来的不甘目光视若无睹。
黛绮丝气得胸膛起伏,却知此刻谢逊已站到李重阳一边,张无忌也在场,自己绝无可能夺回宝刀,只能将满腹怨恨压下。
谢逊摆了摆手,不再理会屠龙刀归属,只是紧紧拉着张无忌的手,询问他这些年的经历。
张无忌简略说了冰火岛分别后的种种,如何中了玄冥神掌,如何习得九阳神功化解寒毒,如何在光明顶机缘巧合学得乾坤大挪移,又被推举为教主,以及六大派与明教结盟抗元等事。谢逊听得时而唏嘘,时而欣慰,时而激动。
就在此时,海岸边,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众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海面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三艘形制奇特的高大的巨舰!
舰首飘扬着绘有奇异火焰纹章的旗帜,正缓缓向着灵蛇岛驶来,已然接近岸边!
“这是...”张无忌皱眉。
李重阳望着那陌生的旗帜与巨舰风格,结合原著记忆,心中已然明了。
波斯明教,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