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更化后,朔党一直主张彻底打压新党,郑居中作为新党骨干,或许是因为知晓了朔党的某些秘密,才被杀人灭口。”他的话再次引发轩然大波。朔党势力庞大,与蜀党、洛党三足鼎立,若此事牵扯到朔党,案情只会更加复杂。小坡在一旁突然小声说道:“我、我昨夜在汴河边,似乎看到郑大人与一个穿灰袍的人交谈,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与程先生有些相似。”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程颐猛地站起身,怒视着小坡:“你这黄口小儿,休要污蔑老夫!老夫昨夜一直在府中讲学,弟子们均可作证,怎会与郑居中私下见面?”小坡被他吓得浑身发抖,躲到了苏轼身后:“我、我只是觉得身形相似,或许是看错了……”苏轼护住小坡,沉声道:“小坡年纪尚小,或许确实看错了,程先生不必动怒。但此事也提醒我们,凶手很可能是与郑居中有往来的人,无论是旧党中的哪一派,或是新党内部,都有可能。”
第三轮质询:物证之谜
御史将那半页《东坡乐府》递到众人面前:“这半页词集为何会压在郑居中胸口?是凶手故意留下,嫁祸苏学士,还是郑居中随身携带?”苏轼仔细端详着残页,摇头道:“这并非老夫的手迹,而是坊间的抄本。老夫的《东坡乐府》去年刊印后,汴京坊间多有传抄,郑居中随身携带也并非不可能。但他为何会将其压在胸口?倒是有些蹊跷。”
程颐道:“依老夫之见,定是凶手故意留下,嫁祸苏学士。苏学士与郑居中素有矛盾,凶手此举,意在挑起旧党与新党的冲突,坐收渔翁之利。”“谁会有这样的意图?”御史追问。“自然是那些希望党争加剧的人,”程颐目光扫过蔡京,“新党失势后,一直伺机反扑,或许是新党之人杀害了郑居中,再嫁祸给苏学士,挑起旧党内部的矛盾,从而浑水摸鱼。”
蔡京脸色微变,随即坦然道:“程先生此言毫无根据。新党虽遭排挤,但始终坚守底线,绝不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事。倒是洛党,一直想独霸旧党话语权,或许是洛党之人杀害了郑居中,嫁祸给苏学士,从而打压蜀党。”双方再次陷入争执,而那半页《东坡乐府》的来历,依旧是个谜。仵作此时又来回报:“大人,在尸体不远处的灰烬中,发现了一枚铜制的发簪,上面刻着一朵梅花。”王朝云看到发簪,脸色微微一变:“这、这是奴家的发簪!上月在相国寺祈福时不慎遗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御史沉声道:“王姑娘,你说昨夜一直在苏府,未曾外出,为何你的发簪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王朝云眼中满是疑惑与惶恐:“奴家也不知道……那发簪确实是奴家遗失的,或许是被郑居中捡到,随身携带,也或许是……是凶手故意放在那里,嫁祸奴家?”苏轼道:“朝云素来谨慎,不会说谎。这发簪既然是上月遗失,很可能被郑居中捡到,他一直对朝云心存不轨,随身携带发簪也有可能。凶手纵火焚尸时,发簪掉落,被灰烬掩埋,这也说得通。”可程颐却不依不饶:“这未免太过巧合。发簪出现在案发现场,王姑娘又与郑居中有过节,难保不是她与凶手合谋,杀害郑居中后,不慎遗落了发簪。”
案情愈发扑朔迷离,五人的证词互相矛盾,物证又指向不同的方向。死者身份已明,是新党成员郑居中;死因是先被杀害,再纵火焚尸;现场留有指向苏轼的《东坡乐府》残页,指向王朝云的梅花发簪,还有小坡口中“身形与程颐相似”的灰袍人,以及蔡京暗示的朔党阴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是为了维护侍妾而杀人的苏轼?是为了打压蜀党而嫁祸的程颐?是为了自保而动手的王朝云?是为了挑起党争而布局的蔡京?还是隐藏在背后、看似无辜的小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