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掩体几乎散架。
尘土、碎石和灼热的气浪,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苏晚被呛得剧烈咳嗽,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头顶的光线好像变了。
一缕带着尘埃的阳光,穿透浓厚的烟雾,照在了她的脸上。
“咳咳……林砚?林砚!”
苏晚挣扎着想抬头,却被一只手死死按住。
“别动。”
林砚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缓缓地从苏晚身上挪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苏晚从掩体的缝隙里看出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安全屋的天花板,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窟窿。
窟窿的边缘,垂下几根扭曲的钢筋,外面是蓝色的天空。
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正从那个窟窿里涌进来。
林砚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那身早就破烂不堪的衣服被彻底烧毁,皮肤被高温灼伤,几块碎石甚至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触目惊心。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抬头看着那个洞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能站起来吗?”他回头问。
苏晚连忙点头,手脚并用地从掩体里爬了出来。
巨大的爆炸声显然也惊动了外面的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整个城市仿佛都被惊醒了。
林砚不再犹豫,他走到窟窿下方,一把抓住一根垂下来的钢筋,双脚在墙壁上用力一蹬,仅靠着单臂的力量,像猿猴一样攀了上去。
他翻身站在废墟的边缘,然后朝下面的苏晚伸出了手。
“上来!”
苏晚看着几米高的高度,心里发怵,但看着林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咬了咬牙,踩着摇摇欲坠的桌子,用尽全力向上跳起,抓住了林砚的手。
林砚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低吼一声,硬生生将苏晚从下面拽了上来。
两人站在别墅后花园的一片废墟里,周围的花草树木被爆炸的气浪夷为平地,狼藉一片。
远处,佛爷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正从别墅的正门冲出来,看到他们,立刻举枪射击。
“哒哒哒!”
子弹打在他们脚边的碎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走!”
林砚拉着苏晚,看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向前猛冲。
他抢了一辆停在路边,车主因为看热闹而没来得及拔钥匙的摩托车。
他一脚踹开还在发愣的车主,将苏晚推上后座,自己跨了上去。
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摩托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载着两人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混乱的街道尽头。
风在耳边呼啸。
苏晚紧紧抱着林砚的腰,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后背传来的湿热,那是不断渗出的鲜血。
林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剧痛和脱力。
他感觉自己那条受伤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沉重地挂在肩膀上。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旋转。
他咬着牙,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将油门拧到底,朝着记忆中的那个方向冲去。
摩托车风驰电掣,最终在一栋戒备森严,门口挂着“技术研究所”牌子的大院前停下。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林砚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倒在了研究所冰冷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