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失败了。
X光没照成,但钥匙也丢了。
三爷那种人,封锁了医院,把所有人都筛查一遍只是时间问题。
那个清洁工,会被搜出来。
钥匙,最终还是会落到三爷手里。
而他自己,彻底失去了唯一的筹码。
林砚闭上眼,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一阵扫地的声音,哗啦,哗啦。
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门口。
然后,一段不成调的哼唱,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响水湾的那个浪呀,拍了多少年……”
林砚的眼睛猛地睁开。
这是响水村的渔民小调,只有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哼。
他撑着身体,挪到铁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门外,正是那个清洁工老赵。
他正在清扫走廊里的垃圾,嘴里哼着小调,动作很慢。
林砚看到,老赵的右脚,那只穿着破胶鞋的脚,在扫地的时候,鞋尖在地上看似无意识地点着。
一点,一顿。
再一点,再一顿。
然后是快速的三点。
林砚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军队里最基础的信号。
安全。
东西,安全。
林砚的心脏,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老赵推着垃圾车,慢悠悠地走远,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那个清洁工是谁,为什么要帮他。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最后的底牌,还在。
……
高档公寓里,水晶灯的光照得人晃眼。
三爷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滚圆的铁胆。
铁胆在他掌心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红姐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医院那边,都查过了?”三爷开口。
“查了,三爷。”红姐小心翼翼地回答,“所有医生护士,包括那个清洁工,里里外外都搜了三遍,什么都没有。”
“废物。”
三爷手一停,两颗铁胆被他捏在手里,不再转动。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好几度。
“他妈的,一个大活人,吞了东西进去,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三爷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名贵的紫砂茶具摔了一地,噼里啪啦。
“那个林砚,就是个魔术师!”
他来回踱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动。
“他知道我在等,他就在耍我!”
红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三爷,那……那现在怎么办?”
三爷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红姐。
“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从现在开始,不给他吃的,也不给他喝的。”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还有。”
“告诉他,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如果还看不到钥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红姐面前晃了晃。
“就先把他那个女人的一根手指头,剁下来,送给他当下酒菜。”
红姐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
林砚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他很饿,也很渴,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他心里很平静。
钥匙安全,就等于苏晚安全。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等待,是反击。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
“小子,三爷发话了!”看守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明天日落之前交不出东西,你马子就得少根手指头!”
林砚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告诉三爷。”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清晰。
“我要见他。”
看守愣了一下:“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想见就见?”
林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告诉他,我有一笔比那把钥匙,大十倍的生意,要跟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