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着,伸手就要关上小窗。
“等等。”
林砚的右手,闪电般地伸了过去,一把卡住了即将关闭的铁窗。
他的力气很大,老头在里面使劲,铁窗却纹丝不动。
“定影液的味道,很浓。”林砚鼻子动了动,缓缓开口。
老头在里面的动作一僵。
“那味道下面,还藏着一股东西。”林砚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是消毒水,又像是没处理干净的血。”
老头的身体,开始轻微地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林砚没理他,那只卡着铁窗的手,五指微微收紧。
“吱嘎——”
铁窗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开始变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林砚身后的苏晚,忽然开口了。
她用一种很奇怪的调子,念了一句林砚听不懂的话。
“枯井不出水,新泉哪里来。”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一出口,正在跟林砚角力的驼背老头,身体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瞬间僵住了。
他松开了推窗的手,透过那厚厚的镜片,死死地盯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林砚也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这是她从王琴那个红色账本的最后一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的,当时她以为是王琴随手抄的句子,没想到……
屋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扇布满灰尘的玻璃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驼背老头站在门后,警惕地看着他们。
“进来。”他压着嗓子说,“快点。”
林砚和苏晚对视一眼,闪身进了屋。
老头立刻把门关上,并且从里面反锁,还拉下了一道厚重的黑色帘布。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些光从门缝和窗帘缝里透进来。
空气里那股化学药水和血腥味,更浓了。
“你们是什么人?”老头背靠着门,声音里还带着颤抖,“怎么会知道这句切口?”
“我们找周文斌。”林砚开门见山。
“没有周文斌!”老头立刻否认,“这里只有我一个!”
“那把钥匙呢?”林砚又问。
老头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砚不再跟他废话,径直往里走。
照相馆里一片狼藉,蒙着白布的家具被掀翻在地,地上到处是撕碎的照片和打烂的相框。
看样子,这里被人仔细搜查过,而且,不止一遍。
“站住!”驼背老头在后面喊,“你们不能进去!”
林砚没理他,径直走到了里间一扇挂着厚帘子的门前。
这里是暗房。
那股化学药水的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他一把掀开帘子。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昏暗的红色安全灯亮着。
红光下,一个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油腻,身材微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的白衬衫被撕开了,胸口和腹部,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唔……唔……”
听到动静,男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林砚和苏晚,眼睛里爆发出求生的光芒,拼命地挣扎起来。
“他就是周文斌!”跟进来的驼背老头声音发抖地说道,“前天,三爷的那个女人来过了,把他打成这样,问钥匙的下落。昨天,又来了一拨人,把他又打了一顿。”
宋玉。
林砚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那个“三爷”内部,也不太平。
他走上前,准备先解开周文斌嘴里的布条。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块布的时候——
“吱——嘎——”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照相馆门口响起。
紧接着,是几下沉重而急促的车门关闭声。
“哗啦——”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