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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停下的时候,轮子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林砚头上的黑布袋闷得人发慌,一股机油混合着尘土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车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
两只手像铁钳一样夹住他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脚底下是坑洼不平的地面,空气里有棉絮和老旧机器的味道。
“走快点!”身后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林砚脚下一个踉跄,被架着往前走。
四周很空旷,脚步声带着回音。
他被一路拖进一个更大的空间,然后被人狠狠往前一推,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头上的黑布袋被人扯掉。
光线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厂房,几十台老旧的纺织机像巨兽一样趴窝,上面盖着厚厚的防尘布。屋顶很高,几缕月光从破损的窗户里斜着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忠叔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只木箱上,手里盘着那对核桃,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传得特别远。
他身边站着六个汉子,就是刚才在裁缝铺里的那几个。
“林先生,欢迎光临。”忠叔看着趴在地上的林砚,脸上没什么表情,“这里是安平县最早的纺织厂,也是佛爷发家的地方。”
两个汉子上前,把林砚从地上拎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厂房中央的一根水泥柱子拖。
“把他绑结实点。”忠叔吩咐道。
一个汉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绕着林砚的胸口和柱子开始捆。
另一个汉子则不怀好意地走到林砚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到了这儿还敢瞪眼?老实点!”那汉子骂骂咧咧地又想抬手。
“行了。”忠叔开口制止,“别把人打坏了,佛爷还想看看他那身骨头有多硬。”
捆人的汉子手脚很麻利,麻绳一圈圈地缠上来,勒得死紧。
林砚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摆布,脑袋微微垂着,像是一下子泄了气。
他的嘴唇动了动,舌头底下,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锋利瓷片被悄悄顶到了齿间。
这是刚才在裁缝铺里,红姐摔碎那个茶杯时,他趁乱用脚踩住的一小块碎片,在被套上头套前的瞬间,藏进了嘴里。
“忠叔,这小子好像蔫了。”打人的汉子看着林砚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
忠叔从木箱上站起来,慢慢走到林砚面前。
“林先生,我给过你机会。”他用手里的核桃敲了敲林砚的脸颊,“可惜你不珍惜。你以为你那个小女朋友去找独眼龙就有用?我告诉你,在安平县,佛爷才是天。”
他绕着林砚走了半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你的底细,我们查得很清楚。尖刀班的兵王,会拆弹,会格斗,一个人能放倒一个排。”忠叔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可那是在战场上。在这里,你就是条拔了牙的蛇。”
林砚的眼皮抬了抬,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气。
那块小小的瓷片,顺着他张开的嘴角,无声地滑落进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掌里。
锋利的边缘立刻割破了掌心,但他握得很稳。
“忠叔,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嘛。”一个汉子显得有些不耐烦,“直接做了,埋到后面的废料坑里,谁也找不着。”
忠叔点点头。“动手吧,速战速决。”
他转身走回木箱旁,重新坐下,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无聊的戏。
两个汉子从腰后摸出匕首,一步步朝林砚逼近。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捆绑林砚的绳结打得很专业,是军方常用的反绑手法,越挣扎越紧。
瓷片的边缘在他手心划过,一下,两下。
坚韧的麻绳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林砚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
那两个持刀的汉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其中一个抬起匕首,对准了林砚的心口。
就在他要刺下去的那一刻。
林砚的身体动了。
他不是挣扎,而是猛地一矮身,被反绑的双手瞬间挣脱了已经被割开大半的绳索。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弹射出去。
目标不是那两个拿刀的汉子,而是旁边墙上那个布满灰尘的老旧铁皮配电箱。
“砰!”
一声巨响。
林砚一记凶狠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踢在配电箱上。
铁皮门被踹得向内凹陷,撞在里面的电闸上。
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爆开,像蓝色的烟花。
整个纺织厂,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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