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一切。
事业,梦想,尊严。
“你满意了?”我问。
秦昼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姐姐,我不是为了满意。我是为了安心。现在我知道,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他会在澳大利亚开始新生活,也许过得更好。”
他说“过得更好”,但眼神在说“离得越远越好”。
“秦昼,”我说,“你让我害怕。”
他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怕我?”
“嗯。”我点头,“我怕你有一天,也会这样对我。如果我不听你的话,如果我想离开你,你会不会也毁掉我?”
秦昼的表情变了。
从满足,转为一种受伤的震惊。
“姐姐怎么会这么想?”他声音发颤,“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为了我们的未来。”
“但你在伤害别人。”我说,“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保护’我。”
“那是必要的。”秦昼固执地说,“为了消除威胁,有些事必须做。”
“那如果我觉得,你才是威胁呢?”我问。
秦昼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姐姐觉得……我是威胁?”
“你现在的行为,让我觉得是。”我实话实说。
秦昼松开我的手,站起来,后退几步。
他看起来像被击中了。
“姐姐,”他声音哽咽,“我做错了,是吗?”
“是。”我说。
“但我只是……太爱你了。”他说,“太怕失去你了。”
“爱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我说。
秦昼沉默了。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良久,他说:“那姐姐要我怎么做?去道歉?去补偿他?”
“你能补偿吗?”我问,“你能让他的公司恢复原样吗?你能让他的团队回来吗?你能让他不恨你吗?”
秦昼摇头:“不能。”
“那道歉有什么用?”
“那姐姐要我怎么做?”他抬头看我,眼泪掉下来,“姐姐告诉我,我该怎么弥补?”
我看着他的眼泪。
看着这个刚刚毁掉一个人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孩子。
矛盾。
极致的矛盾。
他的爱和伤害,是一体两面。
他的温柔和残忍,是同一个人。
“我要你学会控制。”我说,“学会在想要伤害别人时,停下来。学会在觉得‘这是为了我好’时,先问问我需不需要。”
秦昼用力点头:“我学。我从现在开始学。”
“但陈默已经毁了。”我说。
“我会补偿他。”秦昼说,“给他钱,很多钱,足够他在澳大利亚重新开始。”
“钱不能弥补一切。”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秦昼走过来,跪在我面前,“姐姐,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也让我……证明我可以改。”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姐姐,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如果你离开我,我会死。所以求求你,别因为这件事离开我。给我机会,让我变好,让我变成配得上你的人。”
他在哀求。
用他最擅长的脆弱。
用我最容易心软的姿态。
而我,看着他的眼泪,听着他的哀求,心里的愤怒慢慢被疲惫取代。
我知道,他不会真的改。
至少不会很快改。
他的偏执是十四年养成的,不可能几天就消失。
但我也没有力气再争了。
陈默已经走了。
公司已经毁了。
说什么都晚了。
“秦昼,”我说,“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你因为你的偏执伤害别人。”我说,“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原谅你。”
秦昼眼睛亮了:“姐姐原谅我了?”
“没有。”我说,“我只是……暂时不追究。但你要记住:你欠陈默的。你欠我一个解释。你欠你自己,一个正常的人生。”
他点头,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我会改,姐姐看着,我会改的。”
他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肩窝:
“姐姐,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我任他抱着。
没有回应。
窗外,夕阳西下。
一天结束了。
陈默的人生被改变了。
秦昼的偏执又一次得逞了。
而我,还在这里。
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
和我的狱卒。
我的弟弟。
我病态的爱人。
试图在废墟上,
重建一点什么。
但废墟太多了。
陈默的废墟。
秦昼的内心废墟。
我们关系的废墟。
也许有一天,
我们能在废墟上,
种出花来。
也许。
但现在,
只有灰烬。
和秦昼滚烫的眼泪。
落在我肩上。
像在忏悔。
也像在宣示:
即使我错了,
即使我伤害了别人,
即使你怕我,
你也不能离开我。
因为我会死。
因为你是我的。
从十四岁起就是。
到死都是。
这就是他的逻辑。
永远的逻辑。
而我,
被困在这个逻辑里。
暂时,
还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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