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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斜向下的紧急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菌丝斗篷上残留的微弱荧光和苏晓胸前的‘冰晶之心’提供着有限的光亮。空气浑浊，弥漫着金属锈蚀、陈旧机油，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不安的淡淡血腥味。管道壁上偶尔能看到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三人沉默地向下滑行，气氛凝重。外面的惨烈战场和管道内的异常气息，无不预示着基地内部发生了剧变。
大约下降了三十多米，管道转为水平，并连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布满管线和仪器的维修通道。这里的光线同样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将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墙壁上。
通道内凌乱不堪，散落着工具、损坏的零件，甚至还有一些被撕破的文件和空了的能量弹夹。墙壁上有几处明显的能量武器灼烧和爪痕，地上也有少量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看来战斗蔓延到了这里。”岩石队长压低声音，捡起一个弹夹检查了一下，“是制式的，基地守卫部队的装备。”
“看爪痕，不像是人类或‘影月’士兵留下的。”林逸指着墙壁上几道深达数厘米、边缘不规则的撕裂痕迹，“倒像是...某种大型野兽，或者...”
“晶簇族的爪刃。”苏晓轻声接上，脸色发白。
晶簇族的战士竟然攻入了基地内部？这简直难以置信。基地的防御系统虽然受损，但也不至于被异族轻易突破到核心区域，除非...
“除非有内应，或者...基地的防御系统在内部战斗中被瘫痪了一部分。”林逸说出了大家的猜测。
他们沿着维修通道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发出声音。通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岩石队长凭借着记忆和对基地结构的了解，选择了一条通往生态维持区方向、相对偏僻的路径。
途中，他们又经过了几处小规模的战斗痕迹，甚至在一处拐角发现了两具被丢弃在角落、已经开始腐烂的‘影月’士兵尸体。尸体上的致命伤是能量枪近距离射击和军刺捅刺造成的，显然是基地守卫的手笔。
“看来基地内部的战斗很激烈，而且...似乎暂时将‘影月’清理出去了？”岩石队长分析道，“但晶簇族...”
正说着，前方通道尽头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三人立刻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堆放废弃管道的凹槽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人，穿着基地技术人员的白色制服，但制服有些脏污破损。两人都神色疲惫，带着紧张，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D区的净化程序还要多久？再这样下去，整个生态维持区都要被那些该死的孢子污染了...”
“快了，李工说最多再要两小时。还好‘铁砧’队长带人及时封堵了通风口，不然蔓延到主循环系统就完了...”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外面‘影月’的杂碎和那些红疯子围着，里面还得提防那些发疯的晶簇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菌...张副将那边也没个准信...”
“少说两句吧，赵将军的命令是坚守待援。听说张副将去联络‘共生派’了，要是能成...”
声音渐渐远去。
林逸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疑。
张副将？张诚？他果然回来了，而且似乎在...组织抵抗和寻求外援？他还去联络晶簇族‘共生派’？
“铁砧”队长？是那个和他们一起探索‘缄默圣殿’、后来留守‘永恒壁垒’的队员？他还活着？而且似乎成了基地内部防御的负责人之一？
基地内部的情况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但也并非全是坏消息。至少，抵抗力量还在，张诚似乎站在了正确的一边，而且...‘共生派’可能成为盟友？
等那两名技术人员走远，他们才从藏身处出来。
“看来张诚确实恢复神智了，而且在努力弥补。”岩石队长语气复杂，“但赵将军...他的态度还是‘坚守待援’？援兵从哪来？”
“先找到‘铁砧’或者张诚，了解清楚情况。”林逸决定道。
他们继续向着生态维持区方向前进。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类似菌类的腐败气息就越明显，还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沿途的警戒明显加强了，多了不少临时设置的哨卡和路障，由身穿作战服、神情警惕的士兵把守。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绕行。
终于，他们接近了生态维持区的一个次要入口。入口被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封锁，门口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旁边还有一台临时架设的自动机枪塔。
正当林逸思考如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联系里面的人时，苏晓轻轻拉了他一下，指向入口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用于内部通讯的呼叫面板。
“试试看？”苏晓低声道，“如果是‘铁砧’队长负责这里，他或许认得我们的声音？”
有风险，但如果守卫是‘铁砧’的人，值得一试。
林逸示意岩石队长和苏晓退到阴影里，自己深吸一口气，走到通讯面板前，按下了呼叫按钮。
“嘟...嘟...”
短暂的等待后，一个沙哑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响起：“这里是生态区闸口，什么事？”
是‘铁砧’的声音！虽然带着浓浓的疲惫，但林逸立刻听了出来。
“‘铁砧’队长，是我，林逸。”林逸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椅子被碰倒的声音！“林博士？！你还活着？！苏晓博士呢？岩石队长呢？”
“我们都活着，就在闸口外面。”林逸快速说道，“我们需要进去，了解情况。”
“...稍等！我马上过来！保持隐蔽！”‘铁砧’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急切。
几分钟后，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液压声，缓缓向一侧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铁砧’那张熟悉、但多了几道新伤疤和浓重黑眼圈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看到林逸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快进来！”他迅速将他们拉进门内，防爆门立刻关闭。
门后是一个被改造成临时指挥所和医疗点的宽敞空间。原本种植着各种作物的区域现在堆满了物资箱、医疗设备和简易床铺，不少受伤的士兵和技术人员正在接受治疗或休息。空气中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腐臭味混合在一起。
‘铁砧’带着他们穿过忙碌的人群，来到一个用隔板临时围起来的小隔间里。这里相对安静一些。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铁砧’看着三人，尤其是看到苏晓安然无恙，这个硬汉的眼眶都有些发红，“我们都以为你们...在冰晶山脉...”
“发生了很多事，稍后细说。”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告诉我们，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那些战斗痕迹，还有内部...晶簇族怎么会打进来？”
‘铁砧’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快速讲述起来。
原来，大约在林逸他们进入‘永恒壁垒’探索后不久，基地内部就出了乱子。以赵峰将军为首的一部分强硬派，在‘引导者’事件后，非但没有反思，反而更加偏执地认为灵光界的一切都是威胁，主张彻底清除基地周边所有“异态”，并加强了对内部的清洗和控制。这激起了许多研究人员和部分中下层军官的强烈不满，其中就包括逐渐恢复神智、暗中调查的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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