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只求能留在长白山，留在所爱之人身边。”
天空中传来一阵低语，像是许多声音在讨论。片刻后，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仙凡有别，天规不可违。汝为天庭正神，岂可自堕凡尘？”
“为何不可？”月老反问，“神仙的职责是什么？是守护三界安宁，护佑苍生幸福。我在长白山，用真心石帮助有情人，见证真爱，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履行职责的方式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千年来，我在天庭牵红线，只认命格，不认真心，错牵了无数姻缘，也错过了真正的爱。直到来到人间，我才明白，爱不是计算，不是匹配，而是两颗心的互相靠近。我想用余下的生命，去纠正过去的错误，去真正地帮助那些相爱的人。”
天空中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所有人都开始紧张，手心冒汗。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那么威严，反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理解？
“月老白，汝可知，一旦放弃仙籍，将面临什么？”
“知道。”月老说，“会变老，会生病，会死。但也会真正地活过——会笑，会哭，会爱，会被爱。这些，是我作为神仙时从未体验过的。”
“即使只有短短几十年？”
“即使只有短短几十年。”月老握紧林小满的手，“几十年真实的活，胜过千年空洞的永生。”
天空中，漩涡开始缓缓上升，金光逐渐收敛。威压消失了，温度回升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准。”
这个字轻轻落下，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心中炸开。
“玉帝准了？”李甜不敢相信地问。
那声音继续说：“念汝千年勤勉，又于凡间悟得真爱真谛，特许汝暂留人间，以凡人之身行月老之职。但有三限：一，不得滥用仙力干预凡间事务；二，不得泄露天庭机密；三，百年之后，需回天庭述职，重定去留。”
月老愣住了。这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不是永留人间，但也不是立刻召回。百年时间，对神仙来说只是一瞬，但对凡人来说，是一生。
“谢玉帝恩典！”他跪下来，对着天空叩首。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都学着月老的样子。
“且慢，”那声音又说，“还有一事。”
一道金光从漩涡中射下，照在同心石上。石头开始变化，从心形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玉佩，上面雕刻着月老和林小满的侧影，还有一行小字：“同心同德，白首不离”。
“此石赐予汝等，作为信物。”声音说，“它已与汝等心意相通，可感应真爱，亦可护佑平安。好自为之。”
说完，天空中的漩涡完全消失了。云层散开，阳光重新洒下，长白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如果不是院子里被龙卷风卷乱的雪，和每个人脸上的泪痕，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月老站起来，走到林小满面前，把变成玉佩的同心石戴在她的脖子上。
“现在，”他微笑着说，“我真的可以留下来了。”
林小满摸着那块温热的玉佩，又哭又笑：“你这个笨蛋...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其他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所以你现在还是神仙吗？”
“算是半仙吧。”月老解释，“保留了部分仙力，但会像凡人一样变老、死亡。百年后，如果我还想留在人间，可以申请延长；如果想回天庭，也可以回去。”
“那你会变老吗？”李甜好奇地问。
“会。”月老点头，“从现在开始，我会和你们一样，一年年变老。等到百年之后，可能就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
他看向林小满：“到时候，你可别嫌我老。”
林小满擦掉眼泪：“到时候我也老了，谁嫌谁啊。”
大家都笑了，那笑声里有庆幸，有喜悦，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中午，张默和李甜出发去度蜜月。在民宿门口告别时，李甜抱了抱月老：“谢谢你，月老白。如果不是你，我和张默可能永远都不会在一起。”
张默也郑重地说：“谢谢。还有...保重。”
“你们也是。”月老拍拍他的肩，“记得常回来看看。”
下午，苏曼琪和陈野也离开了。苏曼琪在车上对月老说：“等我们从欧洲回来，会带礼物给你。想要什么？”
“长白山的照片就好。”月老说，“要你们一起拍的。”
“好。”陈野点头，按下快门，拍下了月老和林小满并肩站在民宿门口的画面。
傍晚，江浩和赵晓雅决定出去走走。他们的蜜月就在长白山，计划去各个景点转转，顺便考察滑雪用品店的选址。
民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月老和林小满。
两人坐在壁炉前，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焰跳跃。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粉紫色，雪峰在暮色中像剪影一样美丽。
“今天像做梦一样。”林小满轻声说。
“嗯。”月老点头，“但这是个好梦。”
“你真的不后悔吗？放弃了永生...”
“不后悔。”月老握住她的手，“永生有什么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却永远不变。那种孤独，比死亡更可怕。”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现在有你了。有你在的几十年，比没有你的永生珍贵得多。”
林小满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跃。
“月老白。”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直到我变老，直到我死去？”
“会。”月老坚定地说，“我会陪着你，每一天，每一年。等你老了，我就给你推轮椅；等你病了，我就照顾你；等你...走了，我就把你的骨灰撒在长白山，然后每年冬天都来看雪，想着你。”
林小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那百年之后呢？”她问，“如果天庭还召你回去...”
“那我就申请留在人间。”月老说，“如果不行，我就把你的记忆带回去，每天看着，直到我也消失的那一天。”
“笨蛋...”林小满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说这种话...”
“是真话。”月老认真地说，“林小满，我爱你。不是因为命格匹配，不是因为天作之合，只是因为你是你，我是我，而我们在一起时，两个人都变得更好了。”
这是月老第一次正式说“我爱你”。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修饰，但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重如千钧。
林小满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月老白，我也爱你。不是因为你是神仙，不是因为你会法术，只是因为你是你——那个古板又傲娇，固执又温柔，会犯错也会认错，会嘴硬也会心软的月老白。”
两人对视着，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未来几十年的承诺。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见证着这份跨越仙凡的爱。
月老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根红线，但比之前的更细，更柔软，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
“这是用同心石的力量凝成的，”他说，“把它系在手腕上，我们就能感应到彼此的心情。你快乐时，它会变暖；你难过时，它会变凉；你想我时，它会微微发光。”
林小满伸出手，让月老把红线系在她的左腕上。红线碰到皮肤就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记，像纹身，但更柔和。
“现在，”月老也伸出自己的左腕，那里也有一道相同的印记，“我们永远连在一起了。”
不是被绑在一起，而是自愿地、真心地连接在一起。
那天晚上，月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的预兆。
他看到自己和林小满一起变老，在民宿里招待一批又一批的客人。他看到他们帮助更多的情侣找到真爱，看到长白山因为“神仙月老”的传说而更加有名。他看到张默和李甜带着孩子回来度假，看到苏曼琪和陈野在电影节上获奖，看到江浩和赵晓雅的滑雪用品店开成了连锁店...
他看到几十年后的一个冬天，林小满躺在床上，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依然明亮。他握着她的手，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落雪。
“这辈子，”林小满轻声说，“我很幸福。”
“我也是。”月老说，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
然后林小满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微笑。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月老醒来时，天还没亮。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林小满——她还年轻，头发乌黑，皮肤光滑，呼吸均匀。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在心里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几十年，足够创造无数美好的回忆，足够爱到骨子里，足够让这份爱成为永恒——不是时间上的永恒，而是记忆中的永恒。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月老起身，走到窗边。长白山在晨曦中慢慢苏醒，雪峰被染成了淡金色，像是神祇的冠冕。远处的森林还笼罩在薄雾中，隐约能听到早起的鸟鸣。
他忽然想起天庭的清晨——永远都是那样，没有变化，没有惊喜。仙雾缭绕，仙乐飘飘，一切都完美，但也一切都空洞。
而这里，这个不完美的人间，这个会下雪会刮风会长白山，才是他想要的家。
林小满也醒了，走到他身边，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看什么呢？”
“看我们的未来。”月老说。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雪，看到了阳光，看到了很多人，看到了爱。”月老转头看着她，“最重要的是，看到了你。”
林小满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动人。
“那还等什么？”她说，“去做早餐吧，月老大人。今天还有客人要来呢。”
“好。”
两人手拉手下楼，开始了新的一天。
而在他们身后，初升的阳光照进房间，照亮了床头柜上那块同心石玉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里面的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像是会永远这样，直到时间的尽头。
重返天庭的机会来了，又走了。
但月老选择了留下。
不是被迫留下，是自愿留下。
因为真正的家，从来不在天上，而在心里有爱的地方。
而他的爱，就在长白山，就在这间民宿里，就在这个叫林小满的姑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