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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缘石净化后的第七天,长白山迎来了一个罕见的晴朗冬日。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毫无杂质的蓝,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空气清冽,呼吸间能感觉到鼻腔里微微的刺痛,但那种干净纯粹的感觉让人上瘾。
民宿里,从一大早就忙得热火朝天。
“张默!领带!你的领带歪了!”李甜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梳子、发胶、领带夹,像个指挥作战的将军。
张默手足无措地站在镜子前,试图把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弄端正,但手指不听使唤,越弄越乱。他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眼镜擦得锃亮,但紧张得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我来吧。”李甜走过去,熟练地帮他调整领带。她的动作很轻,手指灵巧地翻折、拉紧,最后别上一个银色的领带夹——那是张默用旧电脑零件亲手做的,形状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好了。”李甜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眼睛突然红了,“你...你今天真好看。”
张默握住她的手:“你也是。”
李甜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婚纱裙,不是传统的那种蓬蓬裙,而是简洁的A字裙摆,裙面上绣着细小的雪花图案。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戴着一个水晶发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没有化浓妆,只是淡淡地扫了腮红,涂了唇膏,但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别哭别哭,”林小满拿着化妆包跑过来,“妆要花了!苏曼琪呢?她的眼妆还没补...”
“来了来了!”苏曼琪从楼上走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露肩礼服,裙摆是鱼尾设计,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头发烫成了复古的大波浪,松散地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最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妆——没有平时那种明星范儿的浓妆,只是淡淡的眼影,自然的唇色,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几乎圣洁的光芒。
“哇...”李甜捂住嘴。
“别‘哇’了,”苏曼琪走到镜子前,“帮我看看后面拉链拉好没。这裙子太紧了,我早上只敢喝半杯牛奶...”
陈野从摄影器材后面抬起头,看着她,愣了好几秒,才按下快门。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脖子上挂着他的宝贝相机,看起来既专业又不失温度。
“你看什么看!”苏曼琪瞪他,但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
“看你好看。”陈野老实地说,又按了一下快门。
“别拍了!留着等会儿仪式上拍!”林小满把他推开,“江浩和赵晓雅呢?他们不是说半小时前就出发了吗?”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装饰着鲜花和彩带的越野车停在民宿门口,江浩和赵晓雅从车上下来。江浩的腿已经拆了石膏,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精神很好。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蓝色的雪绒花——长白山特有的高山花卉。赵晓雅挽着他的手臂,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婚纱,裙摆上绣着雪花和松枝的图案,头上戴着一个用松枝和蓝莓编成的花环,看起来既清新又别致。
“我们来啦!”赵晓雅兴奋地挥手,“天池那边都准备好了!牧师也到了!”
今天是三对情侣集体婚礼的日子。
这个主意是李甜提出的。那天晚上玩真心话游戏后,她突然说:“既然我们都这么幸福,为什么不一起庆祝呢?办个集体婚礼,就在长白山,在我们相遇的地方。”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张默连夜写了个婚礼策划程序,陈野负责摄影和场地布置,苏曼琪动用她的资源联系了最好的婚礼团队,江浩和赵晓雅负责协调当地事宜,林小满提供民宿作为准备场地,而月老...
月老负责“仙家祝福”。
此刻,这位负责仙家祝福的老神仙,正站在民宿的院子里,对着身上那套西装发愁。
西装是林小满逼他买的——深灰色的三件套,剪裁合体,布料考究。但月老总觉得浑身不自在。领子太紧,袖子太长,裤子太贴身,尤其是那双皮鞋,硬邦邦的,硌得脚疼。
“本仙觉得,”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还是古装舒服。”
“你今天要当证婚人,”林小满走过来,帮他整理领带,“得穿正式点。而且...”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他,“其实挺帅的。”
月老愣住了:“帅?”
“就是好看的意思。”林小满的脸有点红,“快走吧,大家都在等了。”
婚礼地点选在天池畔的一处开阔地。这里背靠雪山,面朝天池,视野极佳。陈野和婚礼团队花了两天时间布置场地:用松枝和雪绒花扎成的拱门,铺着白色地毯的通道,摆成心形的椅子,还有一个用冰块雕刻成的仪式台——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水晶宫。
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张默的父母从南方赶来,第一次看到北方的雪,激动得不停地拍照;李甜的闺蜜团组成了伴娘团,穿着统一的浅紫色裙子;苏曼琪的经纪人和几个圈内好友也来了,虽然人不多,但都很真诚;江浩和赵晓雅的大学同学来了十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月老作为证婚人,被安排在仪式台旁边。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在天庭,他也参加过婚礼——神仙的婚礼。那种仪式宏大、庄严、一丝不苟。新郎新娘穿着繁复的仙袍,在玉帝和众仙的见证下交换信物,念诵古老的誓言,然后被记录在仙籍上,成为正式的仙侣。
但那些婚礼,总让人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了笑声,缺了眼泪,缺了这种手忙脚乱的慌乱,缺了这种真实的、活生生的喜悦。
“紧张吗?”林小满走到他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外面披着白色的貂皮披肩,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虽然不是新娘,但她站在这里,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一点。”月老老实说,“本仙从没当过证婚人。”
“很简单的,”林小满拍拍他的手臂,“等会儿牧师说完,你就上去,说几句祝福的话,然后宣布他们成为夫妻。不用太长,真诚就好。”
月老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真心石贴在心口的位置,温温热热,像是在给他力量。
上午十点,婚礼准时开始。
音乐响起——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长白山的民谣,用马头琴和笛子演奏,悠扬中带着苍茫。宾客们起立,转身看向通道的起点。
第一对出场的是张默和李甜。
张默挽着李甜的手臂,两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白色地毯。李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张默虽然紧张,但眼神坚定。走到一半时,李甜的高跟鞋不小心陷进了雪里,张默立刻蹲下身,小心地帮她把鞋拔出来,然后站起身,继续挽着她往前走。
宾客中有人轻笑,但那笑声里满是善意。
走到仪式台前,两人站定,转身面对宾客。张默的父母悄悄抹眼泪,李甜的闺蜜们则拼命挥手。
第二对是苏曼琪和陈野。
苏曼琪挽着陈野的手臂,走得很稳,明星的台风展露无遗。但当她看到仪式台上那个冰雕时,眼睛突然亮了——那是陈野亲手雕刻的,是他们第一次在长白山相遇的场景:她站在民宿门口,他举着相机。
“你什么时候刻的?”她小声问。
“昨天晚上。”陈野也小声回答,“用了一点仙法——请月老帮忙冻住的。”
苏曼琪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阳光都黯然失色。
第三对是江浩和赵晓雅。
这对年轻情侣选择了最特别的方式——江浩拄着拐杖,赵晓雅挽着他,两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很稳。走到通道中间时,江浩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虽然动作因为腿伤有些笨拙。
“晓雅,”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虽然我们已经求过婚了,但我想在今天,在所有亲友面前,再求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
赵晓雅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愿意!一百个愿意!”
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赵晓雅扶起江浩,两人相拥着走到仪式台前,脸上都是泪水和笑容。
三对新人在仪式台前站成一排,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婚纱和西装闪闪发光,脸上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牧师是个和蔼的中年人,他走到台前,微笑着说:“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在长白山的见证下,庆祝三对相爱的人结合。爱情是世界上最奇妙的礼物,它让我们找到另一个半圆,让生命变得完整...”
月老静静地听着。牧师的每一句话,都触动着他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是啊,爱情是礼物,不是任务;是奇迹,不是数据。
“现在,请证婚人月老白先生致辞。”
掌声中,月老走到台前。他看着台下的宾客,看着三对新人,看着站在台边的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本仙...”他顿了顿,改口道,“我,月老白,活了上千年,牵过无数姻缘。但直到来到长白山,直到遇见你们,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爱。”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寂静的雪地里传得很远。
“我曾经以为,爱就是找到最匹配的人,用红线绑在一起。但我错了。爱不是绑缚,是自由的选择;不是完美的匹配,是愿意接纳不完美的勇气;不是永恒的承诺,是珍惜当下的每一刻。”
他看向张默和李甜:“张默,李甜,你们教会我,爱是耐心,是愿意等待,是即使害怕也鼓起勇气的表白。”
看向苏曼琪和陈野:“苏曼琪,陈野,你们教会我,爱是看见对方最真实的样子,并且觉得那样子很美。”
看向江浩和赵晓雅:“江浩,赵晓雅,你们教会我,爱是互相扶持,是为对方变得更好,是愿意为共同的未来努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虽然只是一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里面的深情。
“而你们所有人,”月老继续说,“教会我最重要的东西——爱不需要仙法,不需要红线,只需要真心。真心相待,真心付出,真心珍惜。”
他从怀里掏出三根红线——这是他仅剩的、从天庭带下来的本命红线。但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没有把红线绑在新人手上,而是轻轻一抛。
红线在空中散开,化作金色的光点,像细碎的星光,缓缓落在三对新人身上,然后消失不见。
“这不是绑缚,”月老微笑着说,“这是祝福。祝福你们的爱情,像长白山的松树,在风雪中屹立不倒;像天池的水,清澈纯净;像这里的雪,每年都会落下,每年都会融化,但生生不息,永远存在。”
掌声雷动。三对新人的眼睛都湿润了,连最冷静的苏曼琪都在擦眼角。
牧师继续主持仪式。交换戒指的环节,每一对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
张默给李甜的戒指内侧刻了一行小字:“while(true){love++;}”——一个无限循环的代码,意思是“爱永不停止”。李甜给张默的戒指上则刻着他们的初见日期和地铁站名。
苏曼琪和陈野的戒指是定制的,形状像相机镜头,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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