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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寻找断缘石,长白山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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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错误的姻缘,差点引发了三界大战。

    而那个冒失的仙童,就是后来的尘缘。他因为内疚,自愿留在姻缘殿做月老白的徒弟,学习牵缘之术,希望能弥补过错。但千年过去,那份内疚慢慢发酵,变成了怨恨——怨恨月老总是机械地按照命格匹配牵线,从不问真心;怨恨自己当年的一个小失误,就要用一生来偿还;更怨恨为什么月老犯了那么大的错,却只是被罚下凡,而自己...

    “师父,您又在看命格簿了。”尘缘的声音把月老从回忆中拉出来,“今日该为凡间江南一带的新人牵线了。”

    月老头也不抬:“命格显示,张家公子与李家小姐八字相合,门当户对,可牵。”

    “可是师父...”尘缘犹豫了一下,“我昨日下凡查看,那张公子其实心有所属,是个卖豆腐的姑娘。而李小姐,她...她喜欢的是自己的贴身丫鬟。”

    月老终于抬起头,眉头紧皱:“荒唐!凡人情爱,岂能如此儿戏?命格相合才是正道。那些不合规矩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可是师父,感情不是算出来的啊。”尘缘鼓起勇气,“我见过那张公子看豆腐姑娘的眼神,那是真心的...”

    “真心?”月老冷笑,“真心能当饭吃?能抗得过门第之见、世俗眼光?尘缘,你跟随我三百年了,怎么还是如此幼稚?我们是月老,不是月侠,我们的任务是按命格牵线,维持三界姻缘秩序,不是去满足每个人的私心!”

    尘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但那一刻,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

    “月老白!月老白!”林小满用力摇晃着月老的肩膀。

    月老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冰洞里,断缘石就在眼前。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里衣,花棉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我没事。”月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林小满担忧地看着他,但没再追问。她知道,有些心结,需要当事人自己解开。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张默问,“这石头看起来...很邪门。”

    的确,断缘石周围的黑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向四周蔓延。冰室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呼出的白气几乎瞬间就结成了冰晶。

    “日记里说,断缘石需要用‘真心泪’净化。”林小满翻看着日记本,“但什么是真心泪,爷爷没写清楚。”

    月老盯着那块石头,突然明白了:“真心泪...不是普通的眼泪。是至真至诚之人为所爱之人流下的泪,其中蕴含着最纯粹的感情力量。这种力量,能够化解断缘石的怨气。”

    “那我们去哪里找这种眼泪?”李甜问。

    话音未落,断缘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黑气暴涨,瞬间充满了半个冰室!那些黑气化作无数细丝,像有生命一样向众人袭来!

    “小心!”张默一把将李甜拉到身后,自己却被一条黑丝缠住了脚踝。

    黑丝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张默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紧接着,一些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想起小学时因为口吃被同学嘲笑,想起面试时因为紧张被拒绝,想起那些独自一人对着电脑的深夜...“像我这样的人,真的配拥有爱情吗?”这个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张默!”李甜看到张默眼神变得空洞,急得大喊。

    另一边,苏曼琪也被黑气缠住了。她看到了那些网络上的恶评:“花瓶”“靠脸上位”“没演技”,看到了经纪人的失望眼神,看到了自己一个人在酒店房间痛哭的夜晚...“也许他们说得对,我根本不值得被爱...”

    “曼琪!”陈野想冲过去,却被更多的黑丝拦住。

    最糟糕的是月老。断缘石似乎认出了他这个“老熟人”,大部分黑气都冲他来了。黑气化作锁链,将他牢牢捆住,千年前的场景再次在眼前重演——战神愤怒的脸,魔界公主嘲讽的笑,玉帝的震怒,还有...尘缘最后那个失望的眼神。

    “你根本不懂爱情。”尘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从石头里传出来的,“你只会看命格,看八字,看门当户对。你牵了千年的红线,可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月老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尘缘说得对。千年以来,他牵了无数姻缘,却从未真正理解过那些红线两端的人。他只是按规矩办事,像完成作业一样完成一项项任务。直到下凡,直到遇见林小满,直到亲眼看到张默和李甜、苏曼琪和陈野、赵晓雅和江浩...

    黑气越来越重,月老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听到林小满在喊他的名字,听到其他人的挣扎声,但声音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月老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林小满不知何时冲破了黑气的阻拦,扑到了他身边。她的额头在流血——刚才为了冲过来,她撞在了冰柱上。但那滴落在他脸上的,不是血,是眼泪。

    林小满在哭。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总是吐槽他的民宿老板,这个说不相信爱情的女孩,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有的落在月老脸上,有的落在捆着他的黑气锁链上。

    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眼泪所到之处,黑气竟然开始消散!就像冰雪遇到阳光,黑暗遇到光明。

    “不准你伤害他...”林小满哽咽着说,手胡乱地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这个老古董虽然烦人,虽然古板,虽然总是添乱...但他是我捡回来的神仙,是我的员工...不准你伤害他!”

    更多的眼泪落下,滴在锁链上,滴在地面上。每一滴泪落下,都有一小片黑气消散。渐渐地,捆着月老的锁链松动了。

    月老怔怔地看着林小满,看着她流血的前额,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为自己流下的眼泪。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温暖而酸涩,像是冰封千年的雪原上,突然照进了第一缕阳光。

    他想起来了——真心泪。至真至诚之人为所爱之人流下的泪。

    林小满...为他流泪了。

    这个认知让月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与此同时,他怀里的鹅卵石——同心石的另一半——突然发出了温暖的光芒。那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到之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

    张默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李甜,而李甜也在哭。看到他醒来,李甜哭得更凶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

    “对不起...”张默笨拙地帮她擦眼泪,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李甜的眼角,吻掉了那滴泪。

    另一边,苏曼琪也从幻象中挣脱。她看到陈野为了救她,手臂被黑气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但他依然死死挡在她身前。

    “你这个傻子...”苏曼琪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摘掉墨镜,第一次在陈野面前毫无遮掩地哭。

    越来越多的眼泪落下,真心泪。为所爱之人担忧的泪,心疼的泪,庆幸的泪...这些眼泪在冰室的地面上汇聚,流向中央的石台,流向了断缘石。

    黑色的石头开始震动,表面的黑气剧烈翻涌,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但眼泪一接触到它,黑气就被净化一分。渐渐地,石头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漆黑变成深灰,再变成浅灰...

    最后,当林小满的最后一滴泪落在石头上时,断缘石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从裂缝里,透出了柔和的白光。

    黑气完全消散了。

    冰室里恢复了平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隐约的啜泣声。

    月老挣脱了已经变得脆弱的锁链,第一件事就是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小满。她的手很凉,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你这个凡人,怎么如此莽撞?”月老的声音有些发抖,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止血,却发现自己连个最简单的治愈术都施展不出来。

    林小满虚弱地笑了笑:“还不是为了救你这个老神仙...话说,你的石头在发光。”

    月老低头,发现怀里的鹅卵石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明时灭。他感到体内的法力在恢复,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增长。

    “同心石...被进一步激活了。”月老喃喃道,“因为...因为真心泪。”

    他看向石台上的断缘石。此刻的石头已经完全变了样——表面的黑色褪去,露出了玉石般的质地,光滑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裂缝中透出的光越来越亮,最后,石头从中间裂开,一块心形的白色玉石从里面浮现出来,缓缓飘到了月老面前。

    月老伸手接住。玉石入手温润,里面似乎有流光转动。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纯粹的、未经扭曲的缘分之力。

    “断缘石...被净化了。”月老说,“它现在不再是破坏姻缘的邪物,而是...而是‘真心石’。它能感应到最真挚的感情。”

    众人都围了过来。经历了刚才的惊险,大家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李甜还在小声抽泣,张默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苏曼琪拿出手帕帮陈野包扎伤口;林小满靠在月老身上,脸色有些苍白。

    “我们...我们成功了?”李甜问。

    月老点点头,又摇摇头:“成功净化了断缘石,但尘缘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感应到了石头的净化,很快就会...”

    话音未落,冰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洞顶的冰凌簌簌落下,地面开裂!

    “洞要塌了!”陈野大喊,“快出去!”

    一行人顾不上疲惫,互相搀扶着往洞口冲。月老一手扶着林小满,一手握着新生的真心石,白色的光芒从石头里散发出来,照亮了前路。

    在他们身后,冰洞开始崩塌,巨大的冰块砸落下来,封死了来路。但月老手中的真心石似乎有指引方向的能力,光芒总是照向正确的岔路。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了光亮——是洞口!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冰洞,刚踏上雪地,身后的洞口就彻底坍塌了,扬起一片雪雾。

    阳光刺眼,寒风扑面,但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温暖。他们或坐或躺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有人开始流泪。这次,是庆幸的泪,是喜悦的泪。

    月老扶着林小满坐下,小心翼翼地检查她额头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挺深。

    “会留疤的。”林小满摸了摸伤口,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下真成破相了,更嫁不出去了。”

    “胡说。”月老脱口而出,“本仙...我会负责的。”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林小满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好在冻得通红的脸颊掩饰了一些。月老则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手里的真心石。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李甜打破了沉默:“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天好像要黑了。”

    的确,虽然感觉在洞里没待多久,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长白山的傍晚来得特别早,夕阳给雪峰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不真实。

    “走吧。”林小满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摔倒。

    月老下意识地扶住她,犹豫了一下,干脆蹲下身:“上来,本仙背你。”

    “你行吗?”林小满怀疑地看着他。

    “笑话!本仙虽法力未复,但仙体基础尚在,背你个凡人绰绰有余!”

    林小满也不再推辞,趴在了月老背上。花棉袄的质感粗糙但温暖,月老的肩膀比想象中宽阔。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旧书,又像是雪松,还夹杂着一丝香火气。

    很奇妙,但不难闻。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同,也许是因为互相扶持。张默和李甜手牵着手走在前面,苏曼琪和陈野并肩跟在后面,月老背着林小满走在中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织在一起。

    快到民宿时,林小满突然轻声说:“月老白。”

    “嗯?”

    “谢谢你。”

    月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谢什么,本仙只是...只是完成任务罢了。”

    林小满笑了笑,没再说话。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闭上了眼睛。

    而月老,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神仙,此刻心里乱成了一团。背上的重量很轻,但又很重。林小满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温热而真实。他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她捡他回家的那天,想起她逼他穿花棉袄的样子,想起她教他用手机,想起她为他挡黑气,为他流泪...

    还有刚才,她说“谢谢你”时,声音里的那一点温柔。

    千年以来,月老听过无数感谢,来自那些被他牵了红线的神仙凡人。但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心跳得这么快。

    回到民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民宿的灯光温暖地亮着,像是等候归人的眼睛。

    赵晓雅和江浩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众人狼狈的样子都吓了一跳。听完简单的叙述后,赵晓雅赶紧去烧热水、准备食物,江浩则帮忙拿医药箱。

    热水澡,热茶,热腾腾的饭菜。简单的幸福,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月老坐在民宿的客厅里,手里握着真心石,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林小满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此刻正裹着毯子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

    其他人都回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很危险。”月老突然说,“你不该冲过来的。”

    林小满抬眼看他:“那你呢?被黑气困住的时候,在想什么?”

    月老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懂爱情。”

    “那你现在懂了吗?”

    月老看向林小满,火光在她眼睛里跳跃,额头的纱布白得刺眼。他想说“不懂”,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许...正在学。”

    林小满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柔软的东西:“那挺好。活了上千年的老神仙,终于开始学习凡人的功课了。”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窗外又下起了雪。长白山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月老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比天庭的任何一处仙宫都要美。

    而他手里的真心石,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发出了柔和而温暖的光,像是回应着什么,又像是预示着什么。

    夜深了,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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