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咒的经纪公司。他们见苏曼琪和陈野复合,怕事情败露,便想杀我灭口。”
月老白沉默。凡间的贪婪与狠毒,有时不亚于妖魔。
“他们请了南洋的降头师,我一时大意,中了招。”尘缘咳出一口黑血,“不过他们也讨不到好,被我反杀了三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月老白能想象那场战斗的惨烈。
“你来找本仙,是想求救?”月老白问。
尘缘摇头:“我还不至于向师父摇尾乞怜。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那个经纪公司不会善罢甘休。”尘缘神色凝重,“他们已经查到长白山,查到这家民宿。最迟后天,就会有人来‘清理’苏曼琪和陈野。”
月老白眼神一冷:“他们敢在凡间行凶?”
“有什么不敢?”尘缘嗤笑,“师父,你在仙界待太久了,不知道凡间的黑暗。为了利益,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你为何告诉本仙?”
尘缘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因为我不想再当别人的刀了。”他看向自己胸前的伤口,“这三百年,我破坏了多少姻缘,我自己都数不清。可到头来,除了满手血腥,我得到了什么?”
月老白看着他眼中真实的悔意,心中五味杂陈。
“你可知错?”
“知错。”尘缘点头,“但错已铸成,无法挽回。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弥补。”他挣扎着站起身,“师父,小心后天来的那批人。他们不是普通的打手,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而且……可能带了法器。”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月老白叫住他,“你的伤……”
“死不了。”尘缘头也不回,“师父还是先操心自己吧。你现在神力未复,那三对姻缘也还未稳固,若那些人真打上门来,你护得住吗?”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黑烟消散。
月老白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尘缘带来的消息不容忽视。若真有人来袭,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难以应对。
必须尽快恢复神力。
而要恢复神力,就必须完成三对姻缘的牵线。
可是,三对姻缘虽然关系好转,但距离“修成正果”还有距离。按照凡间的标准,修成正果至少也得是订婚、结婚的程度。可现在这三对,连“正式交往”都还算不上——张默和李甜刚确定心意,苏曼琪和陈野是旧情复燃但还有隔阂,赵晓雅和江浩更是连“我们在一起吧”都没正式说过。
时间紧迫,得想办法推他们一把。
月老白回到民宿,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林小满。
林小满听完,也紧张起来:“那怎么办?报警?”
“凡间官府管得了仙凡之事?”月老白摇头,“况且无凭无据,他们未必信。”
“那……”林小满想了想,“我们能不能先带他们离开?去别的地方躲躲?”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月老白说,“而且,断缘仙说那些人后天就到,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两人相对无言,都感到了压力。
“只有一个办法。”月老白最终说,“在后天之前,完成三对姻缘的牵线。只要姻缘稳固,同心石神力完全激活,本仙就有把握护住所有人。”
林小满瞪大眼睛:“一天半时间,促成三对姻缘?这怎么可能!”
“事在人为。”月老白眼中闪过坚定,“况且,他们本就有情,只是需要一点助力。”
“那要怎么做?”
月老白沉吟片刻,忽然问:“你可知长白山有什么适合……表白的地方?”
林小满眼睛一亮:“有!天池边的观景台,还有温泉谷的许愿树,都是情侣常去的地方。”
“好。”月老白点头,“今晚,我们制造机会。”
计划很快制定出来。月老白和林小满分头行动,以“民宿举办冬日晚会”为由,邀请三对情侣晚上一起去温泉谷的许愿树。那里夜景很美,还有露天温泉,最适合培养感情。
下午,月老白以“学习现代恋爱技巧”为名,分别找三对情侣聊了聊。
他先找到张默和李甜。两人正在大厅里下棋——张默教李甜下围棋,但李甜完全不懂规则,下得乱七八糟。
“张公子,”月老白用了古称,“你可曾想过,与李姑娘的未来?”
张默手一抖,棋子掉在棋盘上。李甜也脸红了。
“我……”张默推了推眼镜,“我想过的。等这次旅行结束,我会申请调到她所在的城市工作。”
李甜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嗯。”张默点头,耳根通红,“我不想……再分开了。”
月老白微笑:“既如此,何不今晚便表明心意?”
“今晚?”两人异口同声。
“温泉谷许愿树,据说很灵验。”月老白说,“在那里许下的心愿,多能实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期待。
接着,月老白找到苏曼琪和陈野。他们正在房间里看陈野以前拍的照片——那些苏曼琪自己都忘记了的瞬间。
“这张是什么时候的?”苏曼琪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素颜,抱着一只流浪猫,笑得很甜。
“三年前,你在影视城拍戏,休息时遇到的。”陈野温柔地说,“你给它买了猫粮,还说要收养它,但后来戏拍完了,就忘了。”
苏曼琪眼眶微红:“你真的一直记得?”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陈野握住她的手,“即使记忆被抹去,但感觉还在。每次看到你,心里都会痛,原来是因为……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忘了。”
月老白适时出现:“既已找回,便当珍惜。今晚温泉谷,或许是个重新开始的好地方。”
苏曼琪看向陈野,陈野点头:“好。”
最后是赵晓雅和江浩。他们正在院子里堆雪人,笑声清脆。
“江教练,”月老白走过去,“你可曾想过,向赵姑娘正式求婚?”
江浩手里的雪球掉在地上。赵晓雅也愣住了。
“我、我还没准备好……”江浩结巴道,“我想等滑雪学校开起来,有稳定的收入再……”
“江浩,”赵晓雅打断他,“我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你,是我们在一起。”
江浩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中感动:“晓雅,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我愿意啊!”赵晓雅毫不犹豫,“从大学时第一次见你,我就想嫁给你了。”
月老白微笑:“那今晚,或许是个好时机。”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夜晚降临。
傍晚时分,众人乘车前往温泉谷。路上,三对情侣都显得有些紧张,但又充满期待。
月老白和林小满坐在最后排,看着前面的六人,心中都捏了把汗。
“你说,能成吗?”林小满小声问。
“但愿。”月老白说,“不过,本仙还有个备用计划。”
“什么备用计划?”
月老白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线——不是法术凝聚的虚影,而是实体的、泛着微光的红绳。
“这是……”
“本仙的本命红线。”月老白低声说,“若他们自己无法成事,本仙便以此绳强行牵线。虽非上策,但为救急,也顾不得了。”
林小满看着那根红线,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强行牵线,会有什么后果?”
“姻缘可成,但……未必美满。”月老白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本仙不会用。”
车在温泉谷停车场停下。众人下车,眼前景象令人惊叹。
山谷中热气蒸腾,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如珍珠般散落。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上挂满了红布条和木牌——那是许愿树。树上缠绕着彩灯,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宛如梦境。
“好美!”李甜惊叹。
“走吧,先去泡温泉放松一下。”林小满领着众人去更衣。
月老白没有泡温泉,他站在许愿树下,仰望着满树的红布条。每一根布条,都代表着一个心愿,一段情缘。他能看见,无数细密的红线从树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远方的人们。
凡人的愿望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月老白回头,看见林小满走过来——她已经换好衣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你怎么没去泡?”她问。
“本仙守在此处。”月老白说,“况且,仙体不染尘,无需沐浴。”
林小满在他身边站定,也抬头看树:“你说,这些愿望,有多少能实现?”
“有心者,事竟成。”月老白说,“但心愿的实现,往往不是靠许愿树,而是靠许愿者自己的努力。”
林小满若有所思。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布条和一支笔:“那我也许个愿。”
“哦?许什么?”
林小满想了想,在布条上写下:“愿民宿长在,愿友人长安。”
然后她踮起脚,将布条系在较低的树枝上。月光下,红布条随风轻摆。
月老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动。这个凡人女子,看似坚强独立,实则内心柔软。她许的愿里没有自己,只有民宿和朋友。
“你为何不为自己许愿?”他问。
林小满回头看他,笑了笑:“我现在这样就很好啊。民宿经营下去,朋友们都幸福,就够了。”
月老白沉默。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情感,还未到言明的时候。
温泉池那边传来欢笑声。三对情侣已经泡完温泉,正朝许愿树走来。月老白和林小满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他们。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张默和李甜。张默手里拿着两根红布条,脸比刚才泡温泉时还红。
“甜甜,”他鼓起勇气,“我有话想对你说。”
李甜期待地看着他。
张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是一对简单的银戒。
“虽然我们现在没钱,但……我想用这个承诺你。”他声音颤抖但坚定,“等回去,我就去你城市找工作。以后……以后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李甜的眼泪瞬间涌出。她伸出手,让张默为她戴上戒指,然后也为他戴上另一枚。
“我愿意。”她哭着说,“张默,我愿意。”
两人紧紧拥抱,然后在红布条上写下彼此的名字,系在树上。
月老白看见,他们之间的红线变得粗壮鲜亮,牢固无比。
第一对,成了。
接着是苏曼琪和陈野。陈野没有准备戒指,但他拿出了相机。
“曼琪,”他说,“过去三年,我错过了你的每一天。但从今往后,我不想再错过了。让我用镜头记录你的一生,好吗?”
苏曼琪泪流满面:“那你要答应我,只拍我一个人。”
“当然。”陈野单膝跪地——虽然没戒指,但仪式感十足,“苏曼琪,你愿意让我成为你唯一的摄影师吗?不仅是工作,还有生活,还有……未来。”
苏曼琪点头,扑进他怀里:“我愿意!陈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们也写下名字,系上红布条。
第二对,成了。
最后是赵晓雅和江浩。江浩显然做了准备,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精致。
“晓雅,”江浩跪在雪地上,“我知道我现在还没什么成就,给不了你最好的生活。但我会努力,用我的一切去努力。你愿意……嫁给我吗?”
赵晓雅又哭又笑:“傻瓜,我愿意啊!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成就,我都愿意!”
江浩为她戴上戒指,两人在雪地里拥吻。
第三对,也成了。
月老白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三对姻缘,终于稳固。他能感觉到,胸前的同心石玉佩开始发热,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流遍全身。
神力,正在恢复。
林小满也笑了,但笑着笑着,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怎么了?”月老白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林小满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
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不知何时变得滚烫。而玉佩表面,那些原本已经愈合的黑色裂纹,正在重新出现。
诅咒,并未解除,只是潜伏。
而现在,它爆发了。
林小满痛呼一声,倒了下去。
“林姑娘!”月老白抱住她,发现她身体烫得吓人,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该死!他光顾着三对姻缘,却忘了林小满体内的诅咒!
“小满姐怎么了?”李甜他们听到动静,跑过来。
月老白来不及解释,抱着林小满就往停车场跑:“快,回民宿!”
车在雪夜中疾驰。后座上,月老白抱着昏迷的林小满,不停地将神力注入她体内。但诅咒如附骨之疽,顽固异常。
“坚持住,林小满。”他低声说,“本仙不会让你有事的。”
窗外,长白山的夜色深沉。而更深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断缘仙所说的“那些人”,或许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