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师傅的关门弟子,我林家嫡子当仁不让!”想起姜远入席后一言不发的沉默,
想起魏青劝酒时递来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警告,藏着算计,此刻终于明白,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敲打。
敢多嘴,就是下一个林谦让。
她刚要开口答应,却听魏青又道:“你若想留,我隔壁厢房空着,马伯会收拾出来。
我身为赤县团副,保你周全。”
林儿愣住了,抬头撞进魏青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硬却藏着一丝暖意,像青雾岭的寒潭,深不见底。
她忽然明白过来,魏青知道赵家与窑市勾结,怕他们对自己下狠手,才故意留她在身边,既是保护,也是制衡。
赵敬的眉头瞬间皱起。
魏青隔壁的厢房原本是他的,铺着最软的棉絮,烧着最暖的银霜炭。
刚要反驳,瞥见林谦让死不瞑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议吧!”
老黎瘫在地上,眼眶渗出血丝。他知道赵家与窑市早已勾结,姜远更是魏青的靠山,就算拼了命,也动不了魏青分毫。
威海郡十三汇行里,林家怕是要除名了。
他攥着林谦让的衣角,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像濒死的兽。
“再盯着看,小心被赤巾贼留在青石村。”魏青抛下一句话,转身踏上楼梯,玄色披风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林儿跟着马伯进了天字号厢房,小丫鬟麻利地生起凝霜炭火,又端来一壶热茶。
炭火烧得旺,暖黄色的光映着雕花木床,衬得房间里的寒气散了几分。
“小姐,五少爷他……”小丫鬟的声音发颤,手里的茶杯晃得茶水溅出。
“魏爷说是赤巾盗贼干的,那就是了。”
林儿捧着茶杯,指尖暖了,心里却更清楚。
她想起白天林谦让跟赵敬争执时,姜远捻着胡须的样子;
想起魏青劝酒时,赵敬递来的眼神;
想起窑工们冲进来时,景三刻意抬高的声音,一切都串成了线。
赵家想拉拢姜远,窑市不想收林家人做徒弟,两伙人合谋,挑唆魏青杀了林谦让。
“小五太张狂了。”林儿轻叹,睫毛上沾着水汽,“魏爷留我下来,是怕赵家害我。”
小丫鬟睁大眼睛,满脸懵懂,脑袋都快烧冒烟了:“小姐,您是说……五少爷不是赤巾盗贼杀的?”
林儿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风雪。
白尾滩的浪声混着风响,像远处的战鼓。
她知道,自己只要留在魏青身边,赵家就不敢动手;只要魏青活着,窑市就不敢对林家赶尽杀绝。
赵敬蹲在地字号房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壶冷酒。
马伯站在身后,搓着手说:“魏爷这是看上林小姐了?您就这么让了厢房?”
赵敬灌了一口酒,酒液烧得喉咙发疼:“魏青的手段你见过,跟他抢,找死。”
他想起白天劝酒时,魏青盯着林谦让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杀意,藏着算计。
他知道,魏青早就想收拾林谦让,只是缺个由头,而赵家与窑市的合谋,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魏青盘坐在榻上,运转坤元壮内功。
缠龙手的劲力在筋脉里游走,像一条条小蛇,啃噬着筋肉;
三眼猿功的劲力则像猿猴,在骨缝里跳跃,淬炼着气血。
林谦让这条命,倒是给我的缠龙手、三眼猿功送了份晋阶大礼。
看来要想突破境界,就得找些能接下我十招的硬茬才行。
魏青盘膝坐在榻上,玄色劲装下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坤元壮内功与识文断字是他目前仅有的两门巅峰境技艺。
若是能早日踏入圆满境,便能凝聚出玄种,解锁出更诡异的神通。
“不知种效到底有何妙用……如今我已领悟通天五式擒拿手的四式,龙形刚猛、虎形沉凝、蟒形缠锁、猿形灵动,四种劲力在筋肉里流转,
淬炼着气血筋骨,同境界里几乎无人能敌。
可比起师傅跨境杀人如探囊取物的手段,我还差得太远。
必须再逼自己一把……”
他闭目凝神,周天聚气的法门在体内运转,秘文在识海里拆解重组,每一道符文都像烧红的烙铁,锤炼着他的精神力。
“姜远去青雾岭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么久没消息,该不会是在山里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