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匹配度:87%。欢迎来到‘守望者前哨-阿尔法’,林雨薇博士的继承者们。”
一个平静、中性、带着轻微电子质感的声音,直接在她们脑海中响起,与系统的提示音类似,但又多了一丝……人性的温度?
“你是谁?”诗音警惕地问。
“我是本前哨的辅助智能界面,你可以称我为‘记录者’。由林雨薇博士在十五年前,于初步探索此‘循环间隙’时设立,并融入了她部分意识模式与知识库。”那个声音回答,“我的主要功能是:记录博士在此地的发现,监控‘循环间隙’的稳定状态,以及在符合条件的继承者抵达时,引导其了解真相,并提供必要的支援。”
“支援?包括医疗吗?”夜莺立刻追问,指向雅子,“她需要立刻救治!”
“扫描中……”一道柔和的光束从控制台射出,笼罩了雅子。“目标个体:雅子,清理者特工。生命体征:垂危。检测到多处骨折、内脏损伤、严重能量灼伤及意识过载。本前哨配备基础生命维持及紧急医疗协议。启动医疗协议:生命固化。”
控制台下方无声地滑开一个开口,一个平台升起,平台上有一个刚好容纳一人的浅槽,槽内瞬间注满了散发着微光的淡蓝色凝胶状物质。
“将伤者置入医疗槽。生命固化程序将暂停其生理时间,稳定伤势,为其争取至少七十二标准时的救治窗口。但请注意,此程序仅为维持,无法治愈。彻底治愈需要更专业的医疗设施或高阶治疗能力。”
夜莺和欣然毫不犹豫,小心地将雅子抬起,放入那淡蓝色的凝胶之中。凝胶温柔地包裹住雅子的身体,她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些,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有所缓解,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安眠。
“生命体征稳定。倒计时:71:59:58。”记录者的声音报告。
夜莺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跌坐在医疗槽旁,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诗音看着这一幕,心中对母亲的感激和思念更甚。母亲在十五年前就预见到了可能的危险,并在此留下了这样的后手。
“记录者,”诗音转向控制台,声音严肃,“请告诉我们,母亲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关于这个‘循环间隙’,关于系统,关于……一切。”
“信息调取中。遵循林雨薇博士最高权限指令:当继承者抵达,并验证通过后,开放‘核心记录库’。”
控制台上方的立体界面光芒大盛,那些流动的光影从墙壁上汇聚过来,在大厅中央交织、凝聚,形成了一幅更加清晰、动态的立体影像。
影像中,出现了年轻许多的林雨薇,她看起来和诗音记忆中研究所时期的母亲差不多年纪,独自一人站在这间大厅里(那时大厅似乎更简陋),正对着一个类似的控制台(更原始)快速操作,表情专注而兴奋。
记录者的声音伴随着影像解说:“十五年前,林雨薇博士在深入研究《源代码》世界的时间循环现象时,意外探测到了一个异常稳定的‘奇点’。她认为那不仅仅是电影世界的剧情设定,更可能指向了系统底层时间规则的一个‘褶皱’或‘漏洞’。经过数次危险尝试,她最终定位并进入了这个‘循环间隙’。”
影像变化,显示出林雨薇探索这个空间的画面。她发现了那些悬浮的时空切片,并推测它们是被循环“冲刷”后遗留在间隙中的“时间残骸”。她还发现了这个前哨的“基底”——一个似乎是前代文明遗留下来的、早已失去动力、只剩下基础结构的古老设施。
“博士发现,这个‘循环间隙’因其独特的时间属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屏蔽系统的常规监控和部分深层协议的直接干预。它像是系统这张‘大网’上一个因自身规则矛盾而产生的、微小的‘盲点’。她推断,前代文明可能也曾发现并利用过类似的地方,作为观测系统或进行某些敏感实验的‘安全屋’。”
影像再次变化,显示出林雨薇利用前哨遗留设备和自己的知识,尝试解析那些时空切片,并逆向推导系统时间规则的过程。画面中数据流奔腾,公式闪烁。
“基于在此地的研究,结合她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林雨薇博士对系统的‘培育’与‘收割’假说,有了更具象的认知。她发现,像《源代码》这类时间循环世界,其循环本身可能就是一种高效的‘意识压力测试’和‘数据采集’装置。每一次循环重置,都会对陷入其中的意识体(包括签约者和NPC)产生细微的影响,筛选和强化某些特质,就像……锻打金属,或者筛选种子。”
欣然打了个寒颤,想起了自己在《源代码》世界经历的那些循环,以及成天付出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记录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博士在此地,捕捉到了一些从系统更深处泄露出来的、极其隐晦的‘信号’或‘回响’。这些信号表明,系统的‘收割协议’并非一成不变,它可能存在着某种……‘周期’或者‘进度’。而当前,种种迹象显示,我们可能正在接近一个新的‘收割窗口期’。清理者激进派的异常活跃,多个世界加速崩溃,系统对‘异常’敏感度提升,都可能与此有关。”
“收割窗口期?”诗音的心猛地一沉,“多久?”
“无法精确预测。根据博士建立的模型估算,可能在未来数月至数年内。但‘窗口期’并非一个固定时间点,而是一个概率逐渐升高的阶段。触发条件可能与足够数量或质量的‘成熟果实’出现,或者系统自身的某种周期性逻辑重置有关。”
大厅里一片死寂。数月到数年?听起来不短,但对于要对抗一个可能笼罩无数世界的庞大系统及其“收割”程序来说,简直短暂得令人绝望。
“母亲留下这个前哨,还留下了什么?”诗音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令人窒息的倒计时,“除了信息,还有什么我们能用的?工具?方法?”
“博士留下了三样东西。”记录者回答,“第一,是此地的坐标和使用权限,作为一个临时的、相对安全的避难所和研究中心。第二,是她整合了在此地研究成果、对‘眼睛与迷宫’符号的理解、以及‘认知掩体’技术蓝图后,优化形成的‘认知模型-最终版’,已由你们继承。”
影像中出现那个熟悉的金银双色光球结构,比诗音在回响室看到的更加复杂、凝练。
“第三,”记录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是她在此地深处,一个被称为‘遗忘之井’的地方,留下的一段……她个人的、最深层的记忆与情感烙印,其中可能包含着她未能完全破解、但认为至关重要的最后线索,以及……她对你们最想说的话。但‘遗忘之井’的读取,需要你们两人(诗音和欣然)意识完全同步,且自愿承担其中可能蕴含的情感冲击。”
诗音和欣然对视一眼。母亲最后的话……
“带我们去。”诗音和欣然几乎同时说道。
记录者没有多言。大厅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盘旋的阶梯,阶梯深处,隐约可见幽蓝色的微光。
“沿着阶梯向下,尽头即是‘遗忘之井’。注意,井中的信息以最原始的意识波形式存在,直接接触可能引发强烈的共情与记忆回流。请务必谨慎。”
诗音点点头,看向夜莺。夜莺虽然担忧,但也知道这是必要的。她守在医疗槽旁,对她们点点头:“小心。我在这里看着雅子。”
诗音和欣然再次携手,沿着冰冷的螺旋阶梯,一步步走向那幽蓝光芒的深处,走向母亲留下的,最后的私语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