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杀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忽然意识到，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暴君终究是暴君。
三百年前屠戮无数，那份杀性，早已刻进骨子里。
“休息吧。”墨衍闭上眼，“明天还要赶路。”
我和苏清雪轮流守夜。
后半夜轮到我时，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光照进破庙。
墨衍坐在角落，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我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墨色气息，在缓慢吞吐、循环。
他在修炼？！
“书魂，他现在实力，大概什么层次？”
“不好判断。虽然他刚苏醒，很虚弱，但底子太厚。硬要类比的话，大概相当于金丹后期？他恢复的速度也很快，到黑风岭时，可能就到元婴巅峰甚至化身期了。”
金丹后期……
我们俩加起来，还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
“别想着反抗。”书魂警告，“至少现在，跟他合作是唯一的活路。”
我知道。
天快亮时，苏清雪醒了，接替我继续守夜。
我靠在墙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
墨衍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们，望着远处雾霭笼罩的山林。
“醒了就出发。”他没回头。
简单收拾后，我们继续西行。
越往西，人烟越稀少，道路也逐渐被荒草淹没。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异味，还混杂着腐烂植物的气息。
“快到黑风岭外围了。”苏清雪辨认着方向，“按现在的速度，傍晚能到边缘。千目窟在黑风岭深处，还要再走一天。”
墨衍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
中午时分，我们进入一片怪异的山林。
这里的树木扭曲生长，树皮呈现暗红色，叶子却是灰黑色的。
地面湿软，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散发出更浓的腐败味。
“小心点。”苏清雪压低声音，“这种环境容易滋生毒虫和……妖兽。”
话音刚落，前方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
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出，直冲走在最前面的墨衍！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豹形妖兽，体型比寻常豹子大了两圈，眼中泛着暗红色的凶光，爪子上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是暗影豹！”苏清雪惊呼，“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擅长潜行和毒素攻击！”
墨衍脚步未停，甚至没看那扑来的妖兽，只是随意抬起左手，凌空一握。
暗影豹前冲的身形猛然僵在半空，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周身黑气翻涌，却无法挣脱。
墨衍五指收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暗影豹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扁，骨骼尽碎，软软地瘫在地上，没了气息。
黑血从它口鼻渗出，迅速渗土里土。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墨衍放下手，像拍死了一只蚊子。
“继续走。”他说。
我喉咙发干。
这就是魔君的实力？
苏清雪脸色也不好看，她默默走到暗影豹尸体旁，用剑挑开，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妖核。
“二阶暗属性妖核，值点灵石。”她解释，“路上或许有用。”
我们继续前进。
但没走多远，周围灌木丛里传来了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